楊鳳珠／乾淨的血都抽去驗了

爸爸最討厭回診。從鄉下搭車進城，又遠又累，醫院人多又陌生，更讓他受不了的，是醫生總交代這個少吃、那個不能吃。偏偏自從腿腳無力之後，吃，成了他最快樂的事。

平常在家，大大小小的眼睛都盯著他。飯不能多、甜不能碰、炸的要少吃。久了，他一聽到要回診就臭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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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女兒好奇地問我：「妳今天為什麼可以吃披薩？」我隨口回答：「因為抽血完啦！」

那瞬間，我突然靈光一閃。

後來，每次爸爸抽完血、看完醫生，我們就會在回程路上安排「放風行程」。先去吃他最愛的滷肉飯，再買花生麻糬，順路扛五斤土雞蛋回家。夏天吃根冰棒，冬天來份熱騰騰的炸蚵嗲。

我總笑著說：「沒關係啦，乾淨的血都抽去驗了，今天放縱一下！」漸漸地，爸爸不再抗拒回診，甚至開始期待那一天。原來，照顧老人有時不是硬碰硬，而是偷偷在苦裡，替他留一點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