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訪高雄新堀江:重溫那些早已成為往事的約定
【地方記憶 】
和心有關的。
走在曾經熱鬧的新堀江 ,我翻著手機相簿,比對眼前冷清的街道 。時光真不留情。
「嘿,王子,低頭想什麼呢?」
「肚子餓,想吃天使雞排。」
好的,愛吃鬼。
循著記憶來到轉角,只剩褪色的招牌。閉上眼,彷彿又聞見雞排香味與排隊人潮……她總吃不完,最後把剩下的交給我。東北風吹落枯葉,我跟著它們走,想知道它們要把我這孤人帶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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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葉停在階梯旁的服飾店,店門早已鏽跡斑斑。我翻出當年的穿搭照,那時自認最潮,如今看來真土氣。坐在階梯上點菸,風抽一口,我也抽一口,像是許久未見的好友。
抬頭看見奧斯卡影城的招牌,從錢包取出磨損的會員卡,有效期限停在2019年12月31日。七年了。樓梯旁的立牌,還在,只是也佈滿了灰跟蜘蛛網;生鏽的立牌支架,像是在告訴我它從未離開過這,而是一直在等──某年、某月、某日及某人。
而牆邊還貼著《生命中的美好缺憾》海報。
一個大人究竟會經歷多少缺憾?
大立百貨頂樓的空中樂園,曾是我們約會的地方。卡片書裡她墊腳親吻我,旁邊寫著「Made for each other」。遊樂設施未曾改變,像有人按下時間暫停。
一個女孩不慎撞掉我的代幣,她連忙蹲下幫我拾起。我看見她眼角的淚痕,便說:
「妳沒有錯,只是沒注意到我。也可能是我太像空氣了。」
「他也把我說的當空氣。」她低聲回答。
說的話被當空氣真的很討厭,但誰又能記下那麼多?
坐上空蕩的飛船,我拍下夜景,也拍下無人的座位。離開樂園,走過中央公園的耶誕燈光隧道,腳步卻在出口停住……風從身後輕輕推來,像有人提醒我,該去最初的地方了。
大統百貨牆上貼著拆除公告。翻看卡片書,想起當年在地下街向她單膝下跪告白,那份感動,曾被我們當成一輩子的約定,而如今,連這棟百貨也即將消失。
耳際聽見一段經過的對話:
「我和老公學生時代逛街的回憶 ,要沒了。」
「但它也已留在我們的記憶裡,是吧?」
我走向公告,掀開,在背面寫下「我和妳」。或許這張紙終將成為廢紙,連同百貨一起消失──
但至少,它們都曾是心中最美好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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