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60年代西螺老家 初次聽到「吹狗螺」聲音的那條路

【奇異怪談】

上個世紀六十年代，我住在西螺鎮漢光里西興南路一段**至***號之間，一排木造瓦頂的老屋裡。屋後有井，井水清冷，映著天光；廚房旁是一片竹林，風起時沙沙作響，像在低聲交談。

門前那條公路筆直通往虎尾，白日裡卡車來去不絕，塵土飛揚；往南越行越荒涼，往北則漸入鎮內，市聲鼎沸。

那時沒有機車，也少見計程車，人們多騎著腳踏車穿梭其間。入夜之後，路上人影稀落，只偶爾有卡車轟隆而過，留下長長的回音。就在這樣的夜裡，一種奇異的聲音開始出現——吹狗螺。

那聲音忽遠忽近，時高時低，在黑暗中盤旋迴盪，綿長而悲涼，彷彿從另一個世界飄來。沒有人說得清是誰家的狗，只知道牠在夜裡哭嚎，像在召喚什麼。

那幾晚，我常倚在門邊，望著無邊的黑，心中隱隱發寒，卻又忍不住傾聽。過了一陣子，狗螺聲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晰而規律的誦經聲。

夜色中，遠處燈火微明，師公擊鐃作法，聲音隨風傳來，人影晃動，卻少有圍觀者。

大人說，那戶人家辦了喪事，我悄悄站在遠處，看著師公翻轉步伐，弄鐃作勢，彷彿與看不見的存在對話。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那幾夜的狗螺聲，或許並非單純的犬吠，而是一種預告，一段生命將要遠行的訊息。

多年後，我搬離那條路，也曾在別處聽見狗螺聲，卻再沒有當年的寒意與震顫。

只有在記憶深處，那條通往虎尾的公路、竹林、老井與夜聲，依舊靜靜地連在一起，像一段未曾說破的秘密，在時間的暗處，低低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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