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反轉：20年前那場腦震盪意外，原來我才是「兇手」？

【青春筆記本】

事情是怎麼開始的呢？

國小一年級的記憶，就像仰望林葉間灑落的陽光，忽隱忽現很難看清。但有一幕，一直如此清晰印在腦中，多年沒忘。

那是炎熱的一天；在下課時間，四周童聲喧嘩，我在大樓中庭間奔跑嬉鬧著，好不愜意。突然，有人從我背側邊撞來；小一的我，個頭矮小，直接倒了下去。很剛好的頭撞在把道路與樹叢分隔開的水泥磚上。

逛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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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地上的我，還轉頭看一眼是被誰撞了？是一位不認識的短髮小女生，她瞄了我一眼，飛快的跑走了。我自己躺在地上，愣了一兩秒後，自個兒爬起來繼續遊玩。但不對勁的是，頭也漸漸痛了起來。

放學後母親帶去醫院檢查，才發現有輕微腦震盪。醫生說觀察幾天沒事就好，那時也不以為意；但沒想到可能某處被撞歪了，從此留下一個脖子容易酸痛的後遺症。因此常不自覺的把頭扭來扭去放鬆，雖說自己沒意識到，但在旁人看來應該是很難看的畫面。

所以父母帶我去了很多地方治療，照X光，喬骨，矯正，貼藥膏...等諸多嘗試，經過多年，總沒找到問題點；後來父母也放棄了，就讓我帶著扭脖子的奇怪行為。好笑的是，隨著年紀漸長，同學們都到了愛漂亮的青澀年紀。我發現有的同學也開始轉脖子，一開始沒搞懂同學在幹麼，只覺得難看。聊天後才發現，原來同學以為我扭脖子甩頭髮是在「耍帥」，所以他們也想帥，就跟著扭脖子起來。

這是一個畫面難看，又令人哭笑不得的誤會

隨著歲月推移，腦震盪這件事情，被當成一個生活中的小插曲，慢慢淡出我的記憶，後來的人生，就是一連串的變化。國中畢業後，隨家人移居南美洲，開始移民生活。學著外語，適應著不同文化與社會，重新建構價值觀，懵懵懂懂摸索著人生。長大、成了家，打拼著生活。但深藏的過往，卻以從未想過的角度重新闖入我的生活。

在某次睡夢中，我夢到了小一時發生的腦震盪意外。但夢中的畫面，卻是與記憶完全相左的版本。夢境中，我依然在下課時間遊玩。但，這次的版本我並沒被撞倒，而是在與一群玩伴推拉嬉鬧著。嬉鬧中，我非惡意、但是大力的推了其中一位玩伴一下，導致玩伴向後跌倒，並且，就像電影運鏡般，畫面特寫他的後腦杓，大力的撞到了後面用水泥做成的遊戲牆。

之後的畫面，直接快轉到了玩伴家裡。伴回到家後，腦部撞擊的後遺症開始顯現；也因為小一的年紀無法明確描述在學校發生的事情，並且三十幾年前，醫療概念不足的環境下，延誤了送醫，而導致這位玩伴失去了生命。

夢境結束，我也驚恐的醒了過來！怎麼會這樣？這是我的第一個感受。因為這畫面完全顛覆了我的記憶，是亂夢的吧？這是我的第二個想法。因為夢裡的玩伴我完全不認識，但弔詭的是，夢裡的我卻清清楚楚的知道那夥伴的姓氏，如刻劃在腦海裡的痕跡揮之不去。對此，我無法解釋。但生活總是要繼續。我只能安慰自己只是場惡夢，過了就好。便把這件事情拋諸腦後，不再細想。

不去想，不代表忘記，只是刻意忽略它的存在。過了幾年，因緣變換，我移居到了歐洲。移居歐洲又不知幾年後，在某個夜裡，一模一樣的夢境，居然在我自以為遺忘的時候，又一次的闖入我的夢裡，再次提醒我，它還在。第二次夢到後，我再也無法忽視它了。一個跟我記憶中完全顛倒的事實，讓我無法理解的夢境，卻如重播電影般不斷出現，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居然是個殺人兇手？我該怎麼辦？情緒是驚慌的，但我人在天邊，又如何查證？這些疑問在我腦中待了多年盤旋不去，直至某次因緣際會需回台一趟。當下決定，我得好好釐清怎麼了？回鄉的路程幾經波折，好不容易回到了20多年未曾回來的故鄉。一切有點熟悉，又非常陌生；明明我是當地出生的人，卻總被路人認為是遊客。

賀知章的《回鄉偶書》，貼切的描述我回鄉的感受。

親友探視完後，最掛念的就是回到以前就讀的國小。這天，是颱風天，也是雨天，一樣的地址，但建築多了好多，以前的中庭也改建了好多，水泥的遊戲牆也已拆除。

因此我很難確切定位夢境裡的事故發生處，只好憑著印象猜測每個可能的位置，隨處漫步。天雨下個不停，風也吹個不停，心裡的情緒起伏不定。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害怕？是期待？抑或驚慌？總之，整個狀態是很浮躁的在校園遊走。

走著走著，在接近某處可能的事故位置時，我忽然整個頭劇烈的疼痛了一下！當下直覺！就是這裡！我定在該處，有點慌亂。這說明了什麼？夢境是真嗎？但我沒有任何實質的證據。是假嗎？但一切發生的事情也太過離奇，無法用巧合帶過。我在原地靜了一下，決定誠心的禱告...

X同學，您好。我多麼希望夢境是假的，但我心不安，也無法說服自己不是真的。若一切是真，我真心誠意的與您道歉。真心的對向你造成的傷害道歉，對你的家人造成的痛苦道歉。我非故意，相信您也能體諒，所以多年來都只是溫柔的提醒，而非強烈報復。我將努力迴向給您，彌補過錯。也祈求您的諒解，讓我們化解惡緣。

祈禱時的心境，難以訴諸筆墨。但在不斷禱告的當下，有股我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悲傷不斷湧上，淚流不止。原以為故事到此也該告一段落。但在剩下的回鄉旅途中，我慢慢發現到自己的變化。在思考事情的時候，腦袋效能似乎變快了！再去細細觀察，發現不是變快，而是變清晰！

以前的思考，就像總有薄紗遮著，看得到卻有點模糊；腦袋轉來轉去總慢好幾拍才反應過來。直白的形容，就是笨。但此事過後，那薄紗就像被抽走了，整個腦袋都清楚運轉起來！

我沒有任何科學的解釋以及數據可以說明這些體驗。雖然實質的迴向功夫都還沒做，但我已能感受到對方的體諒。也一方面告誡著自己，對生活中的瑣事別計較太多，能饒之處且饒人，能容人處多容人。對一切，我內心充滿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