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金馬5項入圍《沙央》以「愛」為名的失語烏托邦

由馬來西亞 與台灣兩地合製的《沙央》（SAYANG），才剛入圍本屆（第 63 屆）金馬獎 的最佳原著劇本、最佳女配角、最佳新演員、最佳音效與最佳視覺效果等五項，是今年國片的代表作品之一。片名「SAYANG」就是馬來語「愛」與「疼惜」的意思，電影以馬來人、華人與印度裔族群為角色敘事的核心。

宗教信仰、自然環境、種族融合成為電影的共同元素，片中以「鯨鯊與魚母娘娘」，將自然保育、民間信仰合而為一，大地生靈、天地眾生，講的是共生共存的道理。片中三組家庭分別代表著馬來人伊斯蘭教的真主、華人的魚母娘娘（但跟鯨鯊傳說一樣都是編導虛構的）、印度裔的印度教濕婆（Shiva），這些不同族群的青少年成長，講的是衝突和解、自然保育、歷史文化，地點還是在以多元種族為主的馬來西亞。

在電影裡海洋成為這靠海村落的依靠，拜神祭祀、出海捕魚，他們與海洋共生，所以片中鯨鯊遭割鰭，魚母娘娘遲遲未顯靈，都是某種生活信仰遭受破壞的關聯（看的時候一度聯想到張吉安的《南巫》、《地母》）。但故事仍得靠角色弧線在敘述，所以電影本質終究是少男少女的青春成長心事。善惡衝突、簡單二元對立，故事轉折看來有點理所當然，靠的是演員的表演夠自然細膩；尤其飾演馬來女孩米娜（Mina）的 Mhia Firdaus ，她的角色弧線完整，發揮空間最突出。

主要角色以「聾人」為設計，「聲音」為另一個細節，這恰好也是金獎音效師出身的導演得以深究的面向，聲音美學的運用，自然環境聲、音樂鼓聲、海底水流聲，手語是視覺語言、影像創作也是，視覺語言與聽覺語言都在「作戲」。

尤其是三個主角，他們儘管都是「聾人」，但卻也有各自不同的興趣天賦，祭典擊鼓、武術泰拳、肢體舞蹈，他們儘管無法正常以言談口說的方式表達，但他們以音樂肢體等不用言語的方式找到屬於自己的語言，用震動之聲傳遞心聲。導演湯湘竹給了邊緣角色嶄露特色的空間，儘管帶有某種烏托邦的教化意味，讓這種幾乎只會出現在動畫電影或兒童片的和平美好幻想，成為創作者寄託希望的理想投射。

整體來說還是執行面很成熟的劇情片，海底世界、鯨鯊的鏡頭應該都是CG特效，做得很逼真。導演湯湘竹過去的紀錄片作品均關注歷史、原住民族群，《沙央》則是其首部劇情片，鏡頭關注的還是那些邊緣人物，而且劇本埋伏筆與敘事轉折都還是很標準在說故事，比較直接單一。衝突和解、成長體悟，多少有點淨化電影的味道了，畢竟片名都取「SAYA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