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童竟與女子生下孩子？日本遠野流傳的妖怪異相與詭異傳說

文／柳田國男

五四

閉伊川的流水中深潭密布，留下了不少令人膽寒的傳說 。在靠近小國川匯流處，有個叫做「川井」的村莊。村裡一位長者家的僕役，某天在潭水上方的頭砍樹時，不慎將斧頭掉進了水裡。

斧頭是主人的財物，他只好潛入潭中打撈。隨著身子越入水底，竟聽見了隱約的人聲。他尋聲而去，發現岩石陰影處竟有一幢宅邸，屋內深處坐著一位美麗的女孩，正勤快地織著布。而他那把斧頭，就靠在織布機旁。

當他請求女孩歸還斧頭，女子轉過頭來，他驚訝地發現，那竟是兩、三年前過世的主人家的小姐。小姐對他說，斧頭可以還他，但絕不能向旁人提起她在這裡的事。作為報答，她會讓他家產日豐，從此不必再為人做工。

也不知是否真的受此庇佑，那名僕役後來在玩一種叫做「胴引」的博弈時，竟然不可思議地連連獲勝，累積了大筆財富。他辭去了差事回鄉，成了生活優渥的農民。

日子久了，這男人竟漸漸淡忘了當初的禁忌。有一天，他路過那座深潭準備前往鎮上時，忽然想起往事，便對隨行的同伴炫耀了起來。這消息很快就在鄰近村莊傳開了，而男人的家產也從那天起再度敗落，最後又回到了老東家那裡做工度日。當時的主人聽聞此事，也不知是出於什麼念頭，竟朝那座深潭傾倒了無數擔的熱水，但最終也沒發生任何變化。

五五

河川中住著許多河童，其中又以猿石川最為密布。在松崎村一戶位於河畔的人家，甚至曾發生過連續兩代女子皆懷上河童子嗣的怪事。生下來的孩子形狀極其怪異醜陋，家人只好將孩子斬碎，裝進一升容量的小桶子裡埋入土中。

那名女子的丈夫是新張村的人，他曾向人講述事情的始末。有一天，全家人去田裡工作，傍晚準備回家時，看見那女子蹲在河灘邊，對著水面盈盈而笑。隔天午休時，同樣的情景又再次發生。如此反覆多日，村裡漸漸傳出閒言閒語，說每晚都有個男人潛入那女子的房裡。起初，那怪客還會避開而挑選丈夫出遠門馱運貨物的日子，到了後來，竟然連丈夫睡在身邊的夜晚也照常登門。

眼看是河童作祟的流言甚囂塵上，家族親戚便集結起來守衛，卻完全無濟於事。婆婆甚至親自睡在女子身邊監控，深夜裡聽見媳婦發出歡愉的笑聲，雖然明知那東西就在房裡，身子卻像被釘住似地動彈不得，眾人皆束手無策。

女子臨盆時極其艱辛，後來聽從旁人的建議，在馬槽裡注滿清水，讓她在水裡生產，結果真的順利分娩。生下來的孩子，手指間確實長有蹼膜。

據說這女子的母親以前也生過河童的孩子，有人議論這恐怕不是兩、三代的宿業。這戶人家其實是極其體面的豪門，擁有士族的身分，主人還曾擔任過村議會的議員。

五六

上鄉村的某戶人家也曾產下疑似河童的孩子。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但那嬰孩全身赤紅，嘴巴生得極大，模樣確實教人作嘔。

家人覺得這孩子不祥，打算將他丟棄，便抱著他走到岔路口放下。就在走離約莫十步遠時，那人忽然轉念一想：這東西難得一見，要是賣給雜耍團當奇珍異獸展出，說不定能大賺一筆。待他折返回原處，那孩子卻早已消失無蹤，不知被誰藏了起來。

五七

在河岸的砂地上看見所謂的河童足跡，絕非稀奇之事。每逢雨後的隔天，這類蹤跡尤其多見。 那足印與猿猴相似，大拇指與其他指頭分開，看起來像人類的手 印，長度則不滿三寸。據說指紋的跡痕並不像人類那樣清晰可辨。

五八

小烏瀨川的「姥子淵」附近，有一戶叫做新屋的人家。某天，他們 將馬牽到深潭邊泡水消暑，趁著牽馬的小童跑開去玩耍的空檔，一隻河童現身試圖將馬拖入水中，沒想到反而被馬一路拖行到了馬廄前， 最後被倒扣過來的馬槽給蓋住了。家人見馬槽倒扣在地上，覺得十分蹊蹺，掀開一角查看，竟從裡頭伸出一隻河童的手。

村子裡的人聚集起來，商議著該殺了牠還是饒了牠。最後，眾人 讓牠發下重誓，保證往後絕不再戲弄村裡的馬匹，這才將牠放生。據說那隻河童後來離開了村莊，目前住在相澤瀑布的深潭裡。

五九

在其他地方，河童的臉孔據說多是發青的，但遠野的河童，臉色卻是赤紅色的。

佐佐木的曾祖母幼年時，曾與友伴在庭院嬉戲。當時她看見院裡三棵胡桃樹的縫隙間，露出一張滿面通紅的男孩臉孔，那便是河童。直到今日，那些胡桃樹已長成了大樹，這戶人家的宅邸周遭，依然簇擁著繁茂的胡桃樹林。

●本文摘選自遠足文化 ／讀書共和國 出版之《遠野物語：那些潛藏山鄉記憶中的神靈與異聞》。👉 前往琅琅讀墨購買電子書，立即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