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年紀才懂的快樂！澡堂裡的人情味與療養秘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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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玉仙

澡堂的風景

我偶爾會去首爾，在那裡待上幾天，對於沒能去公共澡堂，心裡總覺得悶悶的。也許是首爾地價實在太貴，想在附近找個適合的大眾澡堂，還真是找不太到呢。像飯店三溫暖那樣的地方，價格又太貴，不然就得搭好一陣子的車，才勉強有一間澡堂，總之，首爾這方面都比釜山更不方便。

我平常每天都會去家附近的澡堂。規模雖然不大，但也不像首爾巷弄裡的澡堂那般狹小。釜山有溫泉湯，也有海水湯，還有一般的大眾澡堂，距離都算適中，尤其我居住的海雲台這帶，澡堂比其他地區還要多。澡堂有「月費制度」，只要一次繳清一個月的澡堂費（比單次付費要便宜許多），就可以每天去泡澡。有些澡堂甚至提供年費方案，不過每家經營方式略有不同，並不完全一樣。

選擇繳月費來泡澡的人，大多是五、六十歲，已經脫離家務事，時間上也比較寬裕的年齡層；而四十幾歲和七十幾歲的並不算多。大家都在差不多的時段來澡堂，就像去學校上學一樣。分成清晨班（多半是早起的老人或做生意的人）、上午班、下午班（上午有運動課程，我主要是下午去），還有晚上班（大多是下班後過來的上班族），宛如同班同學，大家都認得彼此的臉了。「昨天怎麼沒來？」、「這小鎮，真是一點隱私都沒有耶！」、「你今天來得比較晚喔？」常常如此互相寒暄。去澡堂好幾年了，越來越熟悉彼此的情況，關係也變得親近。

在蒸氣室或熱水池裡把身體燙暖，再跳進冷水池時，就會感受到一股無法言喻的暢快感。泡半身浴時會轉轉脖子，也會在不打擾別人的前提下稍微伸展。在冷水池裡待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我也會順便游個泳。懷抱著「應該對健康有幫助吧」的期待，我每天都去澡堂泡湯、消磨時間。久而久之，我發現在澡堂裡更能精準地感知到社會的運轉，也能體會世道和人心的變化。

前些日子，突然有人開起「方斑獅子魚湯該怎麼煮才好喝」的廚藝小講座；而最近，大家正熱烈討論到底醃泡菜該選海南產的大白菜，還是江原道高冷地區的大白菜比較好。有人會吹噓自己老家種的辣椒，說著說著就順便開個團購。仔細觀察會發現這裡的團購品項可多了，什麼南海的醃海鮮、某地的乾海帶、海苔、柿餅、蕨菜、葛根汁……除此之外還有許多不同的品項。這些團購的發起人，主要都是跟人結緣後、從外地來到釜山生活的人，透過自己娘家或熟識的農場牽線推薦。

此外，若有人說身體哪裡不舒服，馬上就會有人接話，介紹各種治療方法、推薦哪家醫院、該如何照顧保養，意見一串接著一串來。若有人肌肉痠痛、腰椎不舒服，就會有人說：「去汗蒸幕那面燙熱的玉石牆，用毛巾墊著靠一下，比去醫院做物理治療還有效呢。」

幾乎每個人都拿著一個專門揉肚子的按摩器（畢竟肚腩是所有中年女人的天敵）。有些人用的是銅製品，也有人用昂貴的銀製品。就算不是專門的按摩器，也會有人隨手拿家裡的小碟子、小碗，來刮一刮皮膚。至於拔罐，澡堂裡充滿了在膝蓋、肩膀、腰部等各部位貼上拔罐器的景象。剛開始流行時，這畫面看起來很怪異，現在卻成了澡堂裡稀鬆平常的風景之一。有些人拔完罐，當下皮膚會浮起紫黑色的圓印，但如果經常拔罐，就不會留下什麼顏色。這麼一來，大家便覺得這是血液被清乾淨的模樣。不曉得這說法是否有醫學根據，但我們始終如此相信著。

上了年紀後，澡堂裡無病無痛的人反倒少見，多數人身上總有某一處生病。於是，人們選擇去澡堂作為療養的應對方法。另一方面，汗蒸幕簡直成了街坊鄰居交換八卦情報的最佳場所。大家總是熱烈討論附近的傳統市場裡，哪一間水果攤特別甜、哪家肉鋪的肉質最好、哪家餐廳的CP值最高且菜色講究，還有哪間店家看似普通，吃過才知道美味……諸如此類的評價。若在這裡聽聞哪家店的風評不佳，我們也會避開，不去光顧。

也因為澡堂裡的人們彼此都很熟悉，我似乎多少能理解，為什麼在遙遠的西方，會出現那種裸體村落。雖說男女同浴，氣氛應該完全不同；但在這裡，我們早已見慣彼此的裸體，像「哇～大哥，今天中餐吃得挺豐盛嘛」這種話也聽得習以為常。還有不少關於減肥的討論，互相分享瘦身的方法，像是「我在哪家中醫診所針灸、配藥來吃」、「我天天接受手指針療法，覺得頗有效」等等的話題。不過，我去澡堂泡澡了這麼多年，發現用某種「特別方法」瘦下來的人，大多都只暫時變瘦，一陣子過後就會再次恢復原狀，幾乎沒有人能不復胖地維持下去。為了減肥所花費的錢，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呢。

●本文摘選自悅知文化出版之《那些心煩意亂只是小事一樁》。👉 前往琅琅書店購買電子書，立即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