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純绣/把爸爸帶回來

朋友向我轉述吳老爹的故事,他從尋父到和父親巧遇的經過,應驗了「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這句話,怎麼說呢?

時光倒回至民國40年,當時只是三歲大的吳小弟,跟著吳媽媽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從山東來到台灣,要尋找三年前先至此地的吳爸爸。

造化弄人,吳家母子從基隆港上岸後,循著地址找人卻撲空,舉目無親,向誰打聽好呢?吳媽媽的盤纏也見底了,只好帶著孩子到處幫傭。他們待過三峽、鶯歌、龍潭,居無定所,每遷徙一處,即燃起希望之苗,但是,日復日、年復年,孩子都上小學了,先生仍音信杳然。想到孩子慢慢長大,求學該有安定住處,於是吳媽媽在竹南租了房子,決定做家鄉味饅頭維生。

吳媽媽做的饅頭是婆婆傳授的廚藝,扎實帶嚼勁,頗得消費者喜愛。吳小弟乖巧懂事,為了幫媽媽攢錢,每天上學前,他提著一籃饅頭到學校附近販賣,賣完之後才到校上課,這樣的日子也過了幾年。

一日,吳小弟的饅頭生意特別好,很快就賣完了。他高興地準備上學去,此時卻有一位大叔前來買饅頭,發現售完,便對吳小弟說:「我喜歡吃你賣的饅頭,非常合我口味,上班前吃一顆,精神特好;今天沒了,上班可能無精打采囉!」吳小弟知道眼前的大叔是常客,熱情地回答:「饅頭是媽媽做的,我帶您回家,看看家裡還有沒有。」

當吳小弟將大叔帶回家,大喊:「媽媽、媽媽,客人要買饅頭。」吳媽媽從屋裡走出來,手上正端著一個臉盆,臉盆從她手中「匡噹」一聲掉下來,接著她跑回屋內,隨即又衝出來,抱著吳小弟號啕大哭,邊哭邊喊:「他是你爸爸,他是你爸爸!」

此事傳開之後,吳小弟在鎮上成為紅人,鄰長將他放在單車後座,載著他穿梭大街小巷,接受鄉親英雄式的歡呼,大夥兒認為吳小弟能把爸爸帶回來,源於其孝順勤奮感動了上天,才有如此戲劇性的相逢。

無巧不成書,吳老爹的際遇不是值得記上一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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