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紹連/貓與貓‧詩二題

1.比尋貓更憂傷

「既然這樣憂傷,

你何不出去散步?」

貓沒有死亡的概念

所以牠還是跟著你

去散步。沒有什麼

不一樣的貓臉照片

一張一張貼在電線桿上

證明你瞬間死過一次

上學的學童們路過,說

那不是死。尋貓啟事裡的

描述文字寫得像一首詩

但詩最忌諱概念,你

對死亡也沒有概念

怎麼死啊。你走到商店

玻璃櫥窗前照看自己

一隻貓從你身後

跳過去,像你的靈魂

消失在街角轉彎處的

紅燈裡。

2.一隻貓追蹤栗鳥仔

一隻貓追蹤著栗鳥仔

栗鳥仔留下的記號

是爪、爪、爪、爪、爪、爪

爪,在未乾的水泥地上

爪,在椅子之間

爪,在桌巾的圖案裡

爪,落入書頁成為文字

爪,飛起來像蝴蝶

爪,落在額頭

變成老人的皺紋

一隻貓竟躍入懷裡

聆聽無聲無息的

心臟。老人離不開老

無法想起小時候

怎麼追逐一群栗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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