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婷／奔跑的防空洞——台商與他的戰爭島

2009，三月的馬達加斯加

黑暗，不可調和

黑暗抵達了安塔納納利佛。

北半球：冷風，南半球：焚風——

齊聲說，這就是

人在天涯

臉是一張張夜色的

潑墨畫。注視著來往，眼中的白

燈火顫動，啪啪啪啪啪啪啪

蛾群擊落的黑，被

更黑的空氣阻擋

馬達加斯加的夜，無處可逃

窗外響起浯島戒嚴時壓路的戰車履帶

軍鞋沒有後路：向前

草鞋與膠鞋，必須

沒有破洞

才能踏過屋瓦與鋼片的碎

一種聲音蓋過另一種

一種聲音穿透另一種

童年在戰爭裡……

彷彿母親又在喊——

快，快躲進防空洞

火寫著歷史的每一段——

這座島正在尋找新岔路

當地的司機說：這是政變！

大地撕破了天空

車窗外，是潑墨的臉

在驚惶奔逃

我抓住要帶回家的玩偶

暗自盤算

貨品與險境間的得失

火轟然沉入暗處，深不見底

防空洞在記憶中奔跑成

一列晃動的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