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克小斯/靜潮
回望來時路,時代變遷往往呈現兩種面貌:一種是瞬息劇烈的變局,猝不及防,令人震撼;另一種則是滲入日常,難以在旦夕間察覺的漸進轉化。審視現今喧囂紛擾的世界、爭論不休的社群,強勢的聲量與急切的張揚常被奉為最高制勝準則,卻忽略了「潤物細無聲」──沉靜而堅定,同樣能匯聚成一股深遠的韌性。
潮汐漲退是自然常理,倘若未曾親見,總難想像通往金門建功嶼的那條石板路,漲潮後竟是一片汪洋。晚秋的慈湖邊海風徐來,夕照雖美,終究掩不住風中漸濃的秋涼。我駐足岸邊,觀照眼前的海潮,凝視一塊突出於海面的沙洲,好奇大自然會如何演繹這份深沉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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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的上升無聲無息,漸漸地,沙洲中段出現缺口,潮水漫過離岸最遠的沙礫;缺口逐漸擴大,從一腳躍不過的寬度,最終將沙洲切割成一座離岸小島。隨後,小島面積在層層湧至的浪潮裡一點一滴縮小,直到完全沒入水中。後來的人不會知道,那裡剛剛曾有與海岸相連的沙洲,對他們而言,眼前只有浩瀚的大海。
望著不到一小時的海陸消長,我在想,縱使一陣瞬時狂浪覆蓋沙洲,那氣勢固然驚人;但若是一波波綿延不絕、緩慢推移的海潮,反而能在悄然無聲中步步進逼,醞釀出更不可逆的巨變。
喧騰聲浪或能招引一時熱鬧,但在大多數樸實無華的生活裡,真正的力量卻是安靜地隱藏著,猶如暗流湧動的海水。在潮起潮落間,你我心底是否也在蓄積著寧靜而堅毅的定力,安然地應對這世間惱人的浮躁與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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