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俊聰/台灣第一隻美人魚標本
儒艮與海牛都屬於海牛目的動物,兩者外觀上最大的差異就是尾巴了,儒艮尾巴近似鯨豚呈新月形,海牛的尾巴則呈團扇形。
海牛目動物的習性溫和,肺部很大,是讓牠們浮在水面的浮力來源;牠們骨質密度很高、很厚重,尤其是肋骨,這麼重的骨頭有鉛錘般的功能,能幫助牠們下潛,另外還可對天敵──鯊魚等的衝撞,提供一定程度的防禦能力。海牛目動物的懷孕期至少需12至14個月以上,且一胎僅產一崽,雌性利用位於前肢基部(位置相當於人類的腋下)的乳頭,哺育小儒艮,哺乳期約需18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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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物學分類上,儒艮屬於海牛目儒艮科,儒艮科在近代本來有兩個物種,即儒艮與史特拉海牛,史特拉海牛體型比儒艮大上許多,可達8公尺左右(儒艮體長約2.4至2.7公尺)。1741年在白令海峽被博物學者喬治史特拉發現,是一種動作不快的溫和動物。史特拉海牛在被發現後,僅27年左右便由於人類的獵殺而宣告滅絕,這使得儒艮科只剩下儒艮了。
台灣的「天然紀念物」
日治時期有位曾在台北帝國大學(今台灣大學前身)任教,被朋友戲稱為「儒艮研究所所長」的平坂恭介教授,他很早就聽說台灣有儒艮,但一直無法證實。直到1931年3月時收到來自高雄州的一封信,提及恆春郡大樹房(今屏東縣恆春鎮大光里)捕獲一隻奇怪的海獸,當下他就想到會不會是儒艮?於是多方請人幫忙追尋,終於有人從大樹房的垃圾場找到該海獸的頭骨及肋骨;後輾轉交到平坂恭介教授的研究室,經清洗後,確定就是儒艮。事後向捕獲儒艮的漁民陳惷牛追問,得知捕獲時間是在1931年1月18日,上午10點,地點在恆春的大樹房海岸,當時附近還有兩隻左右在活動。由此訊息,平坂恭介教授推測恆春郡從海口至大樹房沿岸,尤其是在貓鼻頭附近,應為儒艮的棲息地,他推測東海岸應該也有儒艮棲息。
平坂恭介教授依其研究結果,判斷儒艮已是台灣稀有的動物了,於是依《史蹟名勝天然紀念物保存法》(類似現行的《文化資產保存法》),將儒艮指定為「天然紀念物」,予以保護並禁止捕殺。雖然當時在台灣,儒艮已難得一見,但也突顯出當時學者對於儒艮的重視。
與美人魚的初見面
記得我剛到台灣省立博物館(今國立台灣博物館的前身)工讀時,在海洋室的常設展看到一隻長相如大浮木的動物,胖胖的身體配上新月形尾巴,竟然就是傳說中俗稱美人魚的儒艮,當時有點興奮,也有點失落;興奮的是竟然真的有美人魚這種動物,失落的是牠還真的不是美人。
後來在博物館裡整理標本時,特別關注了一下這隻美人魚,才發現牠竟然不是土產的台灣美人,而是來自菲律賓。話說1937年3月25日,漁民在呂宋島南方的卡米銀省(Camiguin Island)附近海面捕獲了一隻儒艮。由於當時台灣已將儒艮列為天然紀念物,便希望能取得這隻儒艮;幾經斡旋終於成功,於6月底將儒艮接送回台灣,在台北帝國大學理農學部青木文一郎教授的研究室,準備進行解剖研究。
7月20日一大早,台北帝國大學理農學部、台灣總督府博物館的相關人員都來觀看解剖,當然「儒艮研究所」所長的平坂恭介教授也在其中,還有第二師範學校(今國立台北教育大學的前身)的堀川安市先生,以及臺北動物園的勝浦先生二人也來協助解剖的工作。另外還有不勝枚舉的單位、人員和記者們都來湊熱鬧,應該說「共襄盛舉」。
此儒艮全長238公分,解剖時間超過6小時,且全程錄影。剪輯後的影片至今都還能播放,只是時間久了品質有點不好;解剖後對所有器官,如腸子、肝臟、腎臟、卵巢、心臟等,都各別加以觀察、檢測,其結果寫成報告〈儒艮の解体所見〉,發表於《科學の台灣》期刊上;這隻儒艮為雌性並且已有身孕,懷了一頭已成形的雌性寶寶。
研究者最後將其內臟和胎兒以浸泡方式製作成浸液標本,保存於台北帝國大學理農學部動物學教室;毛皮和骨骼則各自製作成了毛皮標本和骨骼標本,典藏於台灣總督府博物館(今國立台灣博物館的前身)內,這便是「台灣的第一隻美人魚標本」,雖然只有一隻,卻製作成了四份標本。有興趣的讀者,可以上國立台灣博物館官網,在典藏查詢內查看這隻美人魚的毛皮與骨骼標本(TMMA0043和TMMA0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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