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根廷世足奪冠 回顧主將梅西18歲處女戰其實遭受裁判這種不公對待

阿根廷門將希望梅西能踢到50歲。(圖/美聯社)
阿根廷門將希望梅西能踢到50歲。(圖/美聯社)

文/霍爾迪‧彭提(Jordi Puntí)

年紀還很小時就已聲名遠播,人們不是早已見證梅西縱橫球場的英姿,就是很想一睹這名神童的風采——場場踢進四、五球早已不在話下,敗在他腳下的往往還是年紀比他大的對手。任何有幸看過他踢球的人,更不用說執教過他的教練,都非常珍惜這難能可貴的經驗,也都信心滿滿地預言這孩子日後肯定大有可為。梅西在各層級賽事的表現都出類拔萃,有一次加泰羅尼亞電視第三十三台在一個星期六下午,轉播了一場巴塞隆納B隊的比賽,結果收視率衝破天際。梅西在各個層級都能繳出如此斐然的成績,這也難怪每當有人問起梅西的生涯首戰,球迷想起的比賽總不只有一場(但若問的是其他球員就只會記得一場),而是有好多場比賽浮現腦海。事實上,每當我說梅西登上巴塞一軍的首戰是對上波圖的友誼賽,教練是里卡德,很多人都會指正我說梅西的處女戰應該是在賽季前舉辦的甘伯盃才對,在諾坎普球場對決尤文圖斯。

但事實並非如此,其實這種說法就像那種廣為流傳但真實性存疑的傳說,因為人的記憶很善變,會自然而然地挑選梅西表現突出、最早令我們驚艷不已的比賽,當作他的處女戰存入記憶庫中。而對上尤文圖斯的這一役確實是一場令人目眩神迷、氣氛歡騰的精彩演出,我們很自然就把它寫入記憶之中了。其實很多球迷會把梅西的處女戰記成這一役也不無道理,因為這是他第一次登上一軍並以先發球員的身分出戰。梅西從第一分鐘就上陣迎敵,整場比賽像一張空白書頁一樣攤在他面前供他恣意揮灑,從他不可思議的球技寶庫中,挑選幾樣絕招展示在全場球迷面前。那一戰確實深植人心,你可能連比賽日期都還記得─二○○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我應該稍作補充,當時發生了一些事讓那場球賽參雜著歡笑與淚水,但首先我們應該回到比賽一週前的八月十七日,談談梅西在國家隊的處女戰,而這場球賽完全與「順利」兩字沾不上邊。

首次為國家隊出征,47秒就吞紅牌

梅西首次為國家隊出征是在一場阿根廷對上匈牙利的友誼賽。國家隊教練貝克曼(José Pékerman)想藉此機會試試新球員,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最主要的目的是讓梅西首次為阿根廷亮相。梅西當年才十八歲,將成為國家隊一軍陣中最年輕的球員。比賽踢到第六十四分鐘時,阿根廷以二比一領先對手,這時背號十八號的梅西銜命上場,換下前鋒洛佩斯(Lisandro López)。你可以把這場比賽的影片找出來看,可以的話最好搭配恐怖片音樂。梅西慢跑上場後站在中場線附近,他馬上就接獲隊友傳球,接著把球傳給德亞歷山德羅,結果球被對手搶走了。幾秒後一位隊友把球搶了回來,又把球傳到梅西腳下,梅西帶球向前突破。匈牙利中場球員范薩克(Vanczák)緊追在梅西身後並伸手拉住他的球衣,藉此犯規手段讓他慢下身來。梅西為了擺脫對手糾纏,停下來時手臂向旁邊一甩,結果范薩克就這樣順勢倒地,裝得好像梅西一肘狠狠地撞在他臉上,他還開始摸自己的臉,好像在看有沒有濺血。當時執法的德國籍裁判非常靠近事發地點,結果竟不假思索就賞了梅西一張紅牌。沒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阿根廷球員全都衝上前,把裁判團團圍住,彷彿在說:「你這隻蠢驢!你看不出來你誤判了嗎?你知不知道被你罰下場的人,將來會成為史上最強球員?你確定要在你的履歷上留下這麼大的污點嗎?」

此時的梅西似乎整個人傻住了,他什麼也沒做,就只是遠遠地看著裁判,不敢置信又沮喪不已。他還把紮在褲子裡的球衣拉了出來,露出他的腹部。當時效力沃夫斯堡(Wolfsburg)的德亞歷山德羅會說一點德文,他向前質問裁判:「你這傢伙為什麼硬要求關注?你知不知道這是那小子的處女戰啊?」但不管怎麼說都無濟於事,梅西也只能意志消沉地慢慢走下場。你知道這場比賽他踢了多久嗎?四十七秒。梅西遭受的不公真是令人髮指。比賽結束,球員回到更衣室時,委屈的梅西早已哭得唏哩嘩啦。

今日看來,那次誤判就只是個荒唐的錯誤,是可以在茶餘飯後跟親朋好友分享的小故事,但對當時的梅西來說簡直是天崩地裂。就連對手范薩克後來都說,判梅西紅牌實在太嚴厲了。至於那個裁判,我真不知道是該寫出他的名字明著羞辱他,還是該隱藏他的身分當作懲罰。哪一種作法比較好呢?是該隱藏他的姓名,不給他任何沾光梅西的機會?還是該揭露他的身分,讓他為當年明目張膽、傲慢自大的過度反應付出代價?可笑的是那次誤判的前一年,歐洲足總(UEFA)才剛把他封為世界最佳裁判。他的名字叫默克(Markus Merk)——對,我還是說了——是一名牙醫,而從他的紀錄可以看出他大概是某種紅牌狂熱分子。

激起球迷熱情,超級新星誕生

七天後,梅西在甘伯盃出戰尤文圖斯。我們不能忽視他那天晚上除了對付這支義甲勁旅,其實也在對抗命運,彷彿在這一戰大殺四方就能讓國家隊首戰留下的苦澀滋味一掃而空。我們也知道在那段日子,巴塞會員去觀賞季前舉辦的甘伯盃賽事,都是想一睹本賽季新進球員的風采。進場觀賞夏天的第一場比賽,也是跟隔壁座位的球迷噓寒問暖的好機會,也可以藉機熟悉一下球隊剛剛簽下的球員、開始評估球隊未來的情勢。

那天下午,梅西穿著三十號球衣上場,他整季都是披著這個背號。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個背號已經比之前好了,因為小羅納度是十號,而二十號是德科。梅西在第六分鐘在右路下底,假動作晃得盯防他的佩索托(Pessotto)連滾帶爬、幾乎撲倒在地,接著傳出一記非常有威脅的橫敲,可惜門前的隊友拉爾森(Larsson)未能把握機會破網得分。諾坎普全場球迷只得齊聲哀嘆:「噢!」尤文球員一開始還沒從開季前的散漫狀態甦醒過來,個個在場上愜意漫步,此時才突然發現這個年輕小子竟然輕易在他們陣中殺進殺出如入無人之境,於是開始兇狠地對梅西犯規。球賽踢到第三十五分鐘,這支義甲勁旅已有三名球員吞下黃牌,另有兩人被裁判警告。梅西屢屢遭到對手侵犯,鬥志卻不減反增,一拿到球就衝鋒陷陣、殺向對手,像頭永不滿足的嗜血猛獸。就連卡納瓦羅(Cannavaro)、迪皮爾洛(Del Piero)、伊布拉希莫維奇這些人物,都因他瘋狂到幾近失控的搏命演出震懾不已,而巴塞隊友助拳的方式就是不斷傳球給他。

梅西的一舉一動、每次觸球、每次變向,都會招來全場球迷的歡呼鼓勵。整場比賽他幾乎沒有射門,但在第六十六分鐘送出一記長傳給伊涅斯塔,助他射進追平球(迪皮爾洛已憑藉一顆十二碼點球替尤文圖斯先馳得點)。時任尤文圖斯主帥的卡佩羅(Fabio Capello)事後透露,他當時看到梅西傳出一記記令人目不暇給的精準傳球,也不管球賽才踢到一半,就逕自走到巴塞教練席跟里卡德說他想簽下梅西,把他租借到尤文圖斯。

下半場踢到某個階段,諾坎普球場的球迷開始喊著:「梅西,梅西,梅西……」他的表現可圈可點,確實值得眾人為他歡呼,只差沒有進球而已。我想大概沒多少球員像梅西一樣,踏上諾坎普球場沒多久就能激起球迷澎湃的熱情。里卡德也賞給梅西特殊待遇,回報他此役的精彩表現─在比賽最後一分鐘把他換下,讓他走下球場時接受球迷的歡呼鼓掌,迎接這名超級新星的誕生。

打破足球金科玉律,梅西的字典裡沒有不可能

卡佩羅租借梅西的請求,其實跟繁瑣的法規有關─巴塞一軍的外籍球員名額已達上限,尚未取得西班牙國籍的梅西因而無法替球隊出賽。一個月後,梅西的申請通過了,里卡德立刻就讓他在歐冠盃對上烏迪內斯(Udinese)的比賽中先發上陣,而他在各項賽事也越來越常出現在球隊名單中,經常取代吉利(Giuly)上陣。比如說幾週後的西甲賽事,梅西就以先發球員的身分出征伯納烏球場,助巴塞以三比○痛宰對手。小羅納度在這場比賽璀璨耀眼、風靡全場,就連皇馬球迷都看得心蕩神馳,紛紛為他起立鼓掌。這個時期,皇馬隊上一眾巨星的光芒已逐漸黯淡,強如席丹、卡洛斯(Roberto Carlos)、羅納度(「外星人」羅納度,不是C羅)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小羅納度展現他的天才風采,球迷則見證了時代變遷、朝代更迭。

書名:《梅西:百轉千變的足球王者》
作者:霍爾迪‧彭提(Jordi Puntí)
出版社:堡壘文化/讀書共和國
出版日期:2020年8月12日

巴塞隆納也在這幾個月兩度更新了梅西的合約。球隊根據他們對梅西未來的展望調整合約內容,完完全全將梅西視為一軍成員了。或許這就是為什麼另外兩次創舉現在沒什麼人有印象了,儘管在當時都是大事件。其中一次是梅西在西甲的官方首秀─二○○四年十月作客蒙特惠奇山(Montjuïc)對決西班牙人。另一次創舉的意義比較重大——梅西射進了他在巴塞一軍的第一球。二○○五年五一勞動節,巴塞隆納在諾坎普球場對上來訪的阿爾巴塞特(Albacete)。巴塞只消再迎來兩場勝利就能拿下西甲,而他們當時以一比○領先。終場前四分鐘,梅西上場換下艾托奧。他一上場,進球的渴望就盡顯無遺。小羅納度一如既往地慷慨大度,開始餵球給梅西——他拿到球以後,輕輕吊過一眾防守球員傳到梅西腳下,而梅西接著將球輕巧挑過出擊的門將,破網得分。結果裁判卻誤判梅西越位,宣布進球無效。但這樣的發展反而更好,因為下一分鐘,梅西接獲德科傳球並轉傳給小羅納度之後,這位巴西魔術師又傳出一記跟上一球一模一樣的小吊球,而梅西也故計重施,輕巧將球挑過門將,這次終於算進了。

這顆進球頓時成為風靡足壇的強檔大片,看得全世界球迷拍手叫好,彷彿打開了一瓶永不乾竭的香檳,瓶中流出的美酒源源不絕。梅西連第一顆進球都要射進兩次,打從足球生涯的最開端,他就打破了足球的金科玉律。人總說球場上不可能出現一模一樣的招式,但梅西的字典裡沒有不可能。

●本文摘自堡壘文化/之《梅西:百轉千變的足球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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