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蜻蜓／人生謝幕後

昨日北上去殯儀館為姊姊的公公拈香致意，新建的殯儀館美輪美奐，非假日時段館內人來人往，顛覆我的想像。和家人步入陳放靈位的蓮位堂，看著一排排遺照，讓人不禁放緩步伐，心生敬意。

姊姊的公公是位律師，敬業樂業為民請命，晚年失智後健康愈來愈糟，最終安然離世。兩個兒子中，小兒子長年旅居澳洲，身為長子的姊夫扛起照顧父母的責任，不論工作再忙、生活再累他都默默盡心照料，沒有怨言。身為國小老師的姊姊，有感丈夫的辛勞，還自掏六百萬頭期款在家附近替公婆買房，方便姊夫能就近照料公婆。

外省家庭治喪期間沒有過多的繁文縟節，家人除了頭七和尾七以及出殯既有的儀式準時出現，其餘時間依然繼續工作，為生活打拚。傳統習俗頭七一般安排在晚上，但因應時代變遷，現在的頭七安排在上午八點至十點舉行。法會一結束，姊夫便匆匆啟程前往機場，趕赴既定的工作行程。這個場景，顛覆了我從小對治喪禮儀的想像。姊姊有感而發地說：「感覺外省家庭面對生死，比較淡然。他們認為生前的陪伴與照顧，比死後做再多儀式更有意義。」

回想起過往家族的喪事，不僅儀式繁複、規矩重重，長輩深信唯有照習俗走，亡者才會安心。高齡八十多歲的母親至今仍堅守傳統，但時代不同、觀念漸變，這些堅持對我們晚輩而言，有時不免感到身心疲累，卻也難以多加苛責。

人生謝幕後，治喪的儀式可以簡單、形式可以節省，但愛不能缺席。結束是為了放下，將那份親情遺留在心裡，活著的家人帶著那份美好的回憶，繼續勇敢的生活下去，我想這才是真正的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