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櫻芷/診所投幣趣

一直覺得住家旁的診所非常善解「孩意」,為安撫嬰幼兒害怕看病及打針的脆弱心靈,他們在診間外裝設了扭蛋機和夾娃娃機,看診結束就能跟櫃台拿取代幣,隔壁的藥局內還有投入十元即可乘坐的電動搖搖車,於是期盼玩樂的孩子們,便能減緩一些身心靈的不適感。

甫滿一歲的女兒,近來似乎觀察出看診的標準流程,一進到診所,就會發出問號般的「欸」,等待叫號的過程,會開始有些焦躁不安,看見診間親切打招呼的醫生,儘管什麼事都還沒發生,一律先窩進爸爸媽媽懷中啜泣。

當醫生拿起儀器要檢查女兒的喉嚨時,她會既生氣又傷心的號啕大哭,幸好經驗豐富的醫生總是眼明手快,趕緊拿起一旁的吸鼻器將女兒的鼻涕清理乾淨,結束後我們馬上抱起女兒輕拍安撫,情緒來去如風的她,總能立刻從悲傷中回神,瞬間就不哭了。

女兒長相可愛但嗓門極大,每當我們離開診間,總會收到許多人的關愛眼神,一開始內心充滿無奈,時間一久也自然釋懷。

女兒的小手還不會操作機器,我們除了代勞轉扭蛋,也幫忙投幣讓她乘坐搖搖車來沖淡看診的糟糕感受,她那副起勁轉方向盤的模樣,實在非常逗趣。

憶起兒時母親帶我看病,診間外也有一台投幣式摩天輪,附近還有固定擺攤賣香甜水果的阿姨。母親投了十元讓我玩耍,還買了荔枝給我吃,她說:「妳看,看醫生不用怕,可以玩遊戲,還有荔枝可以吃喔!」可惜西藥粉實在太苦,即便回家後我努力捏著鼻子吞嚥,仍是禁不住全吐了出來。母親看著這畫面氣急敗壞,而深感內疚的我,竟一路將這件小事記到了為人母的如今。

我和娘家親友們分享了女兒笑嘻嘻乘坐診所搖搖車的照片,父親看完感慨道:「診所門口的投幣搖晃小車,本來就是屬於嬰孩的童年。」無論是診所遊樂設施的設立,或是雙親投下十元硬幣的心甘情願,在不同年代的故事裡,同樣都蘊含著大人想為孩子分擔解憂的一份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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