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麗安/憶我眷村饅頭

憶我眷村饅頭。圖/紅林
憶我眷村饅頭。圖/紅林

從國家戲劇院走出來,《寶島一村》舞台劇裡,那幕趙家天津包子的劇情觸動我心,兒時住在的回憶,頓時湧上心頭。

老家位在南部空軍眷村,村子基地是三個眷村相連,幅員遼闊。晨曦微亮,上空戰機呼嘯而過的巨大轟鳴,是村民的鬧鐘。老家正好位在巷子口頭一戶,打開客廳窗戶,即可看見馬路對面的吳家燒餅店。清晨爐火熊熊,大鍋裡的豆漿冒出裊裊輕煙,吳伯伯正拿著長柄夾從鐵爐裡取出燒餅,金黃的油條在油鍋裡滾動。

吳家燒餅店再過去幾家是店,老闆姓什麼,已不記得,印象中常聽客人喊他士官長。店裡層層堆疊的蒸籠快比我還高,老伯熟練地雙手捧起蒸籠倒扣木板上,再翻開墊底的棉布,一顆顆白胖發亮的饅頭,如擺兵布陣般熱氣騰騰。大口咬下,飽滿厚實、富有嚼勁,老麵發酵後的香氣在口中縈繞不散。

比手掌還大的饅頭,我只能吃半個,無包餡,覺得無趣。滿口假牙的老爸吃饅頭自有一套,剝下一塊饅頭以豆漿浸潤,再細嚼慢嚥。母親則喜歡將買回來的饅頭放涼後切成厚片,放進油鍋煎至兩面金黃,再撒些白糖當作小點。喀滋喀滋,百吃不膩,至今念念不忘。

當時還是小學生的我,喜歡吃饅頭店裡的三角形豆沙包。放學肚子餓了,跑進饅頭店,老伯總是拉開嗓門喊我丫頭,問我今天想吃什麼。我說身上沒帶錢,等會兒回家再請母親來付帳。他塞給我一個豆沙包,比個手勢叫我回去,說是不收錢。

豆沙包上頭捏出如旋轉飛鏢的放射狀三條線,造型可愛,餡料飽滿,紅豆沙軟糯香甜。調皮的我經常只挖著豆沙餡吃,包子皮就留給母親。當然,定會招來母親一頓臭罵。

村子口的火燒槓子頭是母親的心頭好,圓形火燒兩面烤得微焦,口感硬梆梆,像老爸牙口不好的還咬不動。長條狀的槓子頭只有底部烤得焦黃,麵體吃起來與饅頭無異。老爸會掰成小塊,放入熱湯裡泡軟了再吃,類似陝西泡饃。聽長輩說,這些是北方人的乾糧,出外帶著方便,充飢止餓。

人世間有兩種味道不會忘記,一是家鄉味,二是人情味。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家鄉味,那個味道的靈魂,可能是一幕動人的場景,可能是溫暖的人情,也可能是摻雜了各種情緒的辛香味。光陰的故事停留在遠方,隨時光流轉,記憶漸漸模糊,而家鄉味卻依舊在腦海裡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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