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ily Chan/小重要

小重要。今日登場/Emily Chan
小重要。今日登場/Emily Chan

由於我家的貓長期養尊處優,是一位物資過剩、頤指氣使的人間福王,挑食的情況日益明顯,久而久之,家裡累積了一批牠拒吃的貓餅,讓我好生煩惱。於是,決定以小包裝隨身攜帶,路上若遇到流浪貓便能請牠們幫忙吃。

初時偶爾才遇到一次,能讓風塵僕僕的瘦貓有點食物墊墊肚子,我深感欣慰。更腦補地想,說不定我家的貓是故意的,牠想布施給有需要的同類,同時積德以維持自己的健康與貌美。而我能充當牠施惠的管道,也算沾福。

這想法成形後,不知是否腦波被周遭的野貓攔截到,有天,我家附近的灌木叢冒出一隻橘貓,體型看來還沒成年,身材瘦削,一臉純真。我傍晚外出散步或採買,十次有三、四次會看到牠,太概已把本區視為盤踞地。小橘對人頗有警戒心,有人靠近馬上隱沒,我把餅乾倒在樹叢下的磚塊上,向著牠隱身處說:可以吃啦!我離開牠才小心翼翼出來吃。我通常離遠觀察,或回程時繞回原地看牠有沒有吃完,以免有鄰居擔心餵食會造成環境髒亂。而小橘超棒的,每次都吃得乾乾淨淨。

漸漸地,每天進出總會搜尋小橘的身影,還心裡默念:小橘小橘,想吃餅要讓我看到你喔。有時牠便真的端坐花叢,雙眼亮晶晶地看著我。我知道有些照顧流浪動物的人除了餵食,還會帶牠們結紮就醫,想到這裡我便心頭沉重,自問做不到這麼多,因此最好保持身心距離,不逗不摸不取名,隨緣樂助,量力而為。

某天,小橘出現在鄰居後園的迷你菜田,我小聲喚牠,示意牠到老地方吃餅,牠一臉憨呆看著我,也不知是否認得。我打手勢又做聲效,在磚塊上倒出餅乾,退後觀察,很快牠便去吃了!原來牠沒有外表那麼笨嘛。能夠分享、給予真是幸福的事,每次餵到牠都教我心頭暖暖的,帶著笑容回家。

我拍下小橘的樣子,有時候晚上重溫照片,覺得牠真的又乖又憨厚⋯⋯然後開始擔心,我這樣是否讓牠產生依賴,傻傻期待或失望?如是者,我一邊希望見到牠,一邊又有點忐忑和壓力。

近日有一次,小橘出現在花叢另一端,我正打算招牠到老地點,卻發現牠抬頭看我一眼,然後已經低頭在吃!原來另外也有人餵牠!想想也不奇怪,附近不乏愛心飼主,管理處定期出現鄰居訂購的大批貓砂,街坊會牽著「狗瑞」龜速散步,還有三隻腳但健康快樂的狗,當然也有像王子般金髮飄飄的名種犬。說不定別人家也有樂善好施的貓,飼主也受感召協助布施呢。

但我好奇的是,為何看到別人也餵小橘,我便大大鬆一口氣?忽然覺得這陣子的擔憂是我想多了。也許因為這讓我看見,許多關係都並非獨一的事實?就像人際關係,有時候一對一互動,會誤以為自己要為對方的感受負責,但其實別人的情緒反應,往往受無數重的關係影響。大部分時候,自己只是對方的N分之一而已,真的不用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然而,像善待小橘,若每個人都懷著一分好意,便能形成一張善的網,這張網卻是很重要的。所以,我也有小小的重要。而近來,因著這張善意的網,小橘好像有長胖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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