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算法時代下的寫作：如何找回內在滿足與快樂的刻度？

【走過才知道的事】

寫作的快樂，究竟源自起心動念然後嘔心瀝血與自己深度對話的過程，還是來自刊登平台讀者的點閱數所回饋的成就感？

最近台北市長的選情打得如火如荼，各類短影音與即時評論鋪天蓋地，用極短的秒數刺激著大眾的神經，而我上個月剛完稿的小說《無論何時──天仙養成日記》雖承蒙「琅琅原創」平台放在版頭的推薦名單中，但點閱數爬升的很慢，這難免讓人陷入一種創作者的焦慮，覺得創作的過程與回饋很難相比……在短影音與演算法 主導流量的時代，純文字的長篇大論受眾究竟還剩多少？如果寫作的快樂完全取決於「讀者回饋」或「點閱率」，那這條路未免走得太過沉重，但是，當付出與回饋不成正比時，我們心底總會冒出一個聲音：我們起心動念的寫作，究竟在追求什麼？快樂的定義，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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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對「快樂意義」的追問，不僅存在於寫作裡，也悄悄蔓延到我對於生活的規劃中。

寫作的起心動念當然是因為興趣，以及想傳達心中對人、事、情、世代的想法，希望讀者有共鳴。若創作或活動的快樂，少了來自外界的共感，那如何透過內心給予自身喜悅或滿足？

這引發了我更深一層的思索：當我們好不容易擺脫職場的綑綁、擁有退休生活，或閒暇時光，究竟參加何種活動，才能免於「殺時間」？什麼樣的活動才叫作「有意義」？

我們常常為了填補空白而不自覺得塞滿行程，去上社大、去旅行、去參加各種社交聚會……但夜深人靜，繁華落盡時，面對自己心裡常仍感失落。如果一項活動只是為了消耗多餘的生命，那與被禁錮在病榻上又有什麼兩樣？

這讓我想起不久前去探望因腦溢血而倒下的朋友。看著她被禁錮在病體中，卻在看到我時艱難地揮動右手，我深刻地體會到，生命最珍貴的不是行色匆匆的追逐，而是我們是否還擁有感知與選擇的自由。

我們真正想探索的，是在失去制式目標後，能否找到一項真正讓心靈獲得滿足、能與內在自我對話的事情。

寫作於我，正是這樣的一種存在。即便點閱率不如預期，即便在流量時代顯得孤單，但我無法否認，當我坐在電腦前，看著筆下的人物活出我在真實人生中所無法實踐的精神與勇氣時，那種與角色生命共振的過程，就像是一場夢想的落實；當那些悲歡離合在鍵盤敲擊間塵埃落定，靈魂被填滿的充實與平穩，是任何短暫的讚數都無法置換的。

寫作的快樂，從來就不該純粹來自外界的掌聲，而是來自於「我忠於了自己的內心，把想說的故事說完了」──那是一種創造者的神聖儀式。

代換於其他的學習與活動，能夠自由地行動、能夠依照自我意志去忙碌與探索，本身就是一件無比奢侈的幸福。我們不必為了PO社群媒體的照片，在演算法的賽道上跟別人爭奪目光，也不必為了打發時間而隨波逐流。

快樂的刻度，其實掌握在自己手上。

只要心裡還有一座想守護的花園，不管外面的世界多麼喧囂或冷清，當我們認真地過好每一個當下，那些流淌在文字與生活裡的真摯情感，就是對生命最好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