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宮南院特展倒數！走進「紋飾巧語」認識織品符碼與文化記憶

文∣黃韻如（任職於國立故宮博物院南院處）

圖∣國立故宮博物院、南院處、黃韻如提供

紋飾巧語展，是一場觀看與傾聽的練習。本展邀請觀者閱讀布紋之間無字的語言，其中蘊藏著文化記憶、歷史回音與情感投射，等待被凝視與重新解讀。紋飾多取材於自然萬象，花草禽獸、山川雲海皆被織入布面，化為對生命循環與自然力量的讚頌；隨著時間推移，這些形象逐漸凝鍊為文化符號，以簡約的線條與幾何形式承載信仰、秩序與族群認同。 本展循著絲線的軌跡，在「自然與生命」與「文化與符號」兩個脈絡中梳理織品紋飾的意義，願觀者於靜謐之中，聽見來自織物深處的低語。

一、華美神聖的孔雀紋飾

展覽首先聚焦於孔雀紋飾。十八至十九世紀的印度〈生命之樹紋繪染掛飾〉（圖1），以孔雀與生命之樹構成華麗而神聖的畫面，象徵生機繁盛與祝福。孔雀在不同文化中皆具尊貴與吉祥意涵：在中國象徵富貴華榮；在印度為神祇坐騎代表神聖力量；在東南亞則廣見於織品。孔雀紋樣跨越地域，成為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共同想像。相同的紋樣，隨著地域與用途的不同，展現出多樣風貌——白棉繪染掛飾（圖2），印度宗教掛飾以濃郁色彩與細膩筆觸，展現神祇與神獸的莊嚴氣度；印尼織金布（圖3）以金線織出孔雀展尾的層次光澤，常用於婚禮與儀式。

二、富貴吉祥的牡丹紋飾

牡丹紋飾則是亞洲織品中歷久不衰的主題。作為「花中之王」，牡丹象徵富貴、繁盛與盛世氣象，常以枝蔓相連的形式呈現，寓意生命延續與家運昌隆。藍地串枝牡丹紋閃緞（圖4）透過正反面色彩相反的設計，呈現精巧視覺變化；而以牡丹紋緞布製成的仕覆包袱袋（圖5），用於包裹日本茶道的井戶茶碗。雙枝蔓環繞主花與明初期的特徵極為相似，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牡丹紋不僅展現高超織造技術，也見證紋樣在中國與日本之間的流傳與再詮釋。日本茶人以明代風格的牡丹緞包覆朝鮮井戶茶碗，正是一場跨文化的器用美學對話。

三、瑞慶昌隆的獅戲球紋飾

充滿動感的獅戲球紋飾，展現另一種充滿動感的吉祥想像。獅子形象自西域傳入，融入佛教與民間信仰，逐漸成為鎮護與慶瑞的象徵。雙獅戲球的構圖廣見於地毯、經面與織品家具，寓意喜慶、權威與官運亨通。獅與繡球的互動，成為人們心中對繁榮與安定的視覺象徵。明代獅戲球地毯（圖6），周圍搭配雲紋、雜寶與纏枝花卉，構圖生動而色調和雅，是明代吉祥題材地毯的典型佳作。清代《妙法蓮華經》的經面（圖7）上的獅戲球紋錦，間飾折枝花卉，小圓以聯珠紋為邊飾，中飾六瓣花卉，並在球路行間飾以團花，整體配色沉穩華麗，裝飾效果強烈，則展現宮廷織造的莊重氣度與精湛工藝。

四、規整秩序的幾何紋飾

相較於具象的動植物紋樣，幾何紋飾則以秩序與節奏取勝。菱紋、團紋、萬字、水田與曲水等圖案，透過反覆排列，展現理性結構與和諧美感。宮廷織品中，這類紋樣常見於宮廷織品，用於包覆器物或佛經經面，兼具保護、裝飾與象徵意義，反映出嚴謹而精緻的審美體系。覆蓋於御製耕織圖詩墨盒的錦套（圖8），屬宋式錦系統，結構繁複，如意、萬字、曲水與連錢等吉祥元素交織，展現宮廷織造工藝的精妙與規整。綠地朵花夔龍紋錦（圖9）用於包裹皮雕松紋筆筒，構圖有六角花朵龜甲紋、團花夔龍紋等幾何紋樣，縫有對折繫帶，兼具保護與實用功能。

五、祈福納祥的宗教紋飾

宗教紋飾則將信仰與生活緊密相連。神明桌裙、祭祀用織品上，常見祥獅、麒麟、佛教法器與吉祥符號，寓意守護、祝福與納祥。印尼華人使用的蠟染桌帷（圖10），圖案中央以五獅戲球為主題，間飾佛教法器，四角加以瑞鶴，上方的寶瓶及邊飾中的麒麟、雙錢等紋樣，同樣寓意平安富貴。源自中國傳統祭祀繡品，並與在地工藝結合，呈現海外華人延續信仰、融入地方文化的獨特樣貌。

透過孔雀、牡丹、瑞獅、幾何與宗教紋飾，本展梳理出織品如何在不同文化與時代中承載共同的情感與價值。期待觀眾在冬季走入展場，循著絲線的軌跡，傾聽那些在織物深處悄然流動的故事，與每一件作品展開一段靜謐而深刻的對話。

● 本文摘錄自《故宮文物月刊》514期1月號〈織線的靜謐對話—「紋飾巧語」展的閱讀方式〉。

展覽資訊：

故宮南院「紋飾巧語—織線的靜謐對話」
展覽時間：2025.12.06～2026.03.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