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陶瓷界的太陽餅「Ironstone」瓷器特性及發展歷史

古物市集常見的歐洲老件品項之一:鐵石瓷器(Ironstone)。圖/吳旻育
古物市集常見的歐洲老件品項之一:鐵石瓷器(Ironstone)。圖/吳旻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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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餅裡沒有太陽」,是這幾年網路上流傳甚廣的一句玩笑話,但更有趣的是,若我們將時光倒轉,回到百餘年前的19世紀,遠在海洋彼端的諸國,也曾流行過這種「界的太陽餅」。

19世紀,全球海上貿易的版圖稍有變動,隨著歐洲人開始自產,為保護本國產業,歐洲各國也透過提高關稅等手段,限制了中國瓷器的進口,英國東印度公司更是直接停止了陶瓷器的進口貿易,自大航海時代開始,三百年來始終佔據銷售排行榜前段班的陶瓷器逐漸退位,瓷器也不再是貴族專用的奢侈品,漸漸地出現在平民百姓的餐桌上。

這時,聰明的英國人Miles Mason發現了此商機,趁勢推出了鐵石瓷器(Ironstone)。比起白瓷器,Ironstone價格低廉,且更為堅固、耐用,不過眾人都心知肚明,Ironstone裡並沒有Iron,那只是用來呈現他扛摔的高強度詞彙罷了。

Ironstone的成功,讓許多著名的陶瓷製造廠也隨之跟進,現今在老件市場上相當受歡迎的Wedgwood、johnson brothers也是其一,其中johnson brothers作為對美貿易的主要出口商,除了將Ironstone的風潮帶進了美國,更進一步翻新了19世紀的歐洲陶瓷風貌。

由英國J&G Meakin製作的Romantic England系列Ironstone餐具組,盤中圖案細膩呈現英國鄉村景致。圖/取自Pinkoi「L&R 古董與珍奇老件」

事實上,雖然當時的歐洲已經不再依賴中國瓷器的進口,但富含中國風元素的商品,仍是最為熱銷。19世紀的歐洲剛剛掌握了陶瓷轉印技術,並大量製造以岸邊柳樹、小橋流水、亭臺樓閣、扁舟漁夫為主題的「柳亭紋」(Willow Ware)瓷器。有趣的是,這個充滿東方風情的柳亭紋,卻是在1780年代時,由英國人所設計的,其甚至為此圖樣編織了一段淒美的愛情故事,並搬上劇院演出,據說舞台的背景就是一只大大的柳亭紋盤。

除了獨霸一方的柳亭紋盤外,外銷至美國的Ironstone則發展出了另外一種風潮,那便是「farmers' china」(也有人將其稱為「threshers' china」)。farmers' china以小麥為主體,在花卉紋中加入榖物作物的元素,呈現出美國農村的風景。

標準款式的柳亭紋盤。圖/公主庭院陶瓷博物館 Keramiekmuseum Princessehof 典藏

在花卉紋中加入榖物作物的元素「farmers' china」。圖/吳旻育

說起Ironstone在美國,還有另一個有趣的小故事:1871年,美國雪城瓷器(Syracuse China)公司成立,Ironstone的陶瓷品亦是其創業之初的重要商品之一。雪城瓷器以他所在的地方命名——位於紐約,因降雪豐沛而聞名的雪城。

雪城裡有一間酒吧,名為翻身俱樂部(Turner-Over Club),裡頭用的都是雪城瓷器的產品,俱樂部的會員理念是,不論會員到哪裡用餐,都要翻開自己的餐具,看看是不是雪城瓷器的產品。這種與地方深深結合的活動,廣受雪城人民的喜愛,據說當時的紐約中部,在每一家餐館哩,都可以看到有顧客翻過碗盤,執行他們身為Turner-Over Club的職責。

下次逛古物時,看到類似的盤子,不妨問問店家能否讓你翻看底部,或許他來自美國雪城,也可能他來自英國johnson brothers的工廠,又或許他是來自日本的仿作,不論是何種,那都是穿越時空、飄洋過海的相遇。

●「碗盤裡裡外外」:吳旻育,是詩文集《大人症候群》作者,也是碗盤愛好者,對於餐桌料理、器皿紋樣與燒製工法等等略有研究,與你分享以「美食」與「美器」共振下的美好用餐日常。不定期發布,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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