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國華／愛，就是答案
某天，在國家音樂廳的春水堂餐廳，巧遇一對外國夫妻帶著一雙兒女於鄰桌坐下。
我聽不懂他們交談的語言，媽媽忙著看菜單，爸爸抱著大哭的小女娃輕哄，男孩則盯著我們的牛肉麵，過來用英文問我吃的是不是菜單圖示的那一碗？我回答是的，他又指著圖片上的紅辣椒問說辣不辣，我說一點點，然後他回座，操作手機掃QR Code點餐，不一會兒，過來問我該點選「取消」還是「加入購物車」，因為他看不懂介面上的中文。
熱門小說
等候餐點期間，這個男孩一直面帶童稚的喜色，不時看向我們，還拿起布製玩偶邀我互動，熱絡與興奮的舉動讓人印象深刻。
事後回想，這應該和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有關。當時我與他們用英文攀談，問他們從哪裡來？原來是荷蘭，難怪男孩的母語與英文都很溜。他爸爸告訴我們，男孩是在兩歲時自台灣收養的，九年過去了，男孩開始有了許多疑問（應該是發現到自己的樣貌有所不同），於是夫妻倆決定求助收養的機構，並來一趟台灣，試圖梳理孩子的疑問。至於是否能順利讓男孩與親生父母會面，則不得而知。
他們看起來是剛下飛機，順道來此處遊覽一番。猜想男孩之所以喜歡和我們互動，或許就是因為踏上出生的土地，對於同族的人們自然產生一種親切感吧。
很難想像這家人的心境與後續事態的發展，荷蘭夫妻是因為男孩的疑問而帶他來台灣，可男孩的尋根之旅，勢必重新揭開九年前親生父母的不得已或坎坷境遇，結果大家都能滿意嗎？
這讓我想起《漫漫回家路》與《失蹤時刻》兩部電影，年幼失蹤、被收養的主角最後都回到親生母親的懷抱，不知道男孩能不能獲得想要的答案？
這也讓我想起大學一年級時，幾次在周日晚間回基隆的火車上，遇到一位實踐家專夜間部的女生，她談到自己是被收養的，在成長的過程中，常在水邊泡著腳，邊想著自己的身世，卻無人能提供她線索。
在真實世界裡，幼童失蹤、棄養、安置、收出養……皆不斷發生，生離的椎心之痛，收養的喜悅之慰，重逢的情感兩難，只有當事人能體會；更有些收養的父母不是因為不孕，僅是為了給某個孩童一個溫暖的家，是基於無私的大愛。
何處才是歸屬？我想，對被收養者而言，愛，就是答案。
加入 琅琅悅讀 Google News 按下追蹤，精選好文不漏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