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就算不吃湯圓，我也長了一歲

【青春筆記本】

在記憶裡，冬至的味道總是甜膩的糖水和糯米的香氣。

我的生日恰好都會在冬至前後，或是與其同一天。但因為生性不愛熱鬧，更不喜歡成為眾人矚目焦點，除了身分證上的紀錄，學校裡幾乎沒人知道。每年這天，大家總是興沖沖地討論著要吃甜湯圓還是鹹湯圓，我的社群軟體也滿是「冬至快樂」等字眼。

「嘿，冬至快樂啊！今天回家有沒有湯圓吃？」「冬至圓仔呷落加一歲」「記得多吃兩顆喔！」

面對這些問候，我總是微笑著點點頭，心裡卻默默想著：其實不用吃湯圓，我今天也確實長了一歲。

猶記，那年的冬至特別冷，課後的校園天色暗得很快。我獨自坐在教學大樓後方那個沒什麼人的木長椅上，吹著冷風，心裡正猶豫著晚自習前要不要去校外對面的攤販買碗紅豆湯圓應景，也剛好當作是給自己的生日餐。

這時，一個身影停在我面前，是排球隊學長。他穿著那件有些寬大的外套，手裡提著一個冒著熱氣的保溫罐。

「冬至快樂。」他壓低聲音說，自然地在我身旁坐下。

「謝謝，你也是。」我禮貌地回應，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他把手裡的保溫罐遞給我，語氣平靜卻認真地補了一句：「不過，這不是祝你冬至快樂的。」

我疑惑地接過罐子，打開蓋子，白色的熱氣瞬間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黑糖香氣。

罐子裡浮著四顆飽滿的大湯圓。我拿起湯匙舀起第一顆，驚訝地發現原本雪白的湯圓皮上，竟然用食用的紅色素工整地寫著字。

第一顆是：生，第二顆是：日，第三顆是：快，我趕緊舀起最後一顆，上面果然寫著一個：樂。

我愣住了，指尖傳來保溫罐的微燙。轉頭看他，他有些窘迫地別過頭解釋道：「上次球隊活動，保險資料表你傳下來的時候，我剛好傳到你後面那張，不小心瞄到的。我想，如果我不說，今天大概沒人會對你說這句話。」

他停頓了一下，轉過頭，眼神清澈而專注地看向我，輕聲說：「生日快樂，低調的壽星。」

校園的長椅很冷，但當我舀起一顆湯圓放進嘴裡，芝麻內餡化開的瞬間，那股甜味一路暖到了心底。

原來在這個全世界都在慶祝冬至的日子裡，真的有人會越過節慶的喧囂，只為了記住我的出生。那四顆印著字的湯圓，成了我收過最珍貴、也最暖心的生日禮物。

從那天起，冬至對我來說不再只是會跟我生日強碰的節氣。而變成了我與他之間，一個不需要張揚、卻甜進心裡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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