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夏客/水泡與白刺

「哎呀!」我慘叫一聲,心裡的恐懼一併爆發。左腳小拇指不堪高跟鞋擠壓,從長繭處生出水泡,硬繭加水泡沆瀣一氣,試圖要我放下愛美的虛榮。

然而我偏不信邪,還去完成爬山的功課。歸來,水泡突然長胖,走路一拐一拐的。老公見狀,果決道:「我幫妳刺破!」「不行!我怕痛!」在討價還價中,太陽已然回家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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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痛不如短痛。」省話一哥的老公,經常在關鍵時刻說出重點,終於讓惜皮的我卸下心防。他拿出一盞檯燈,把光度調到極限,亮得我眼球難受,然後拿出縫衣針,用打火機燒了又燒,再用酒精徹底消毒,轉身對我說:「妥當了!」

我有如待宰的羔羊,把腳蹺高在檯燈下,心裡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他似拿著兇器的劊子手走來,命令道:「放輕鬆!一下就好。」我本能地閉起雙眼,抓緊他那隻「兇手」,他語氣突然放軟,像拐小孩似的再三向我保證不會痛,「手術」終於在半推半就中順利進行,我笑稱蒙古大夫的醫術還不錯呢!

不過,這棵大樹也有求助於我之時。那天,他拿著處理好的縫衣針來,說他腳底好像有根刺,走路會刺痛。

場景一模一樣,只是角色互換,明亮的檯燈下,蹺著一隻老邁又滄桑的腳板。面對厚厚的腳底,我地毯式,按壓試探痛點,終於在眼鏡的助攻下找到兇嫌藏匿之處──是一根白刺,在皮層裡若隱若現。

我輕輕挑開表皮,試圖用指甲摳出來,但看得到卻摸不到,這可難為了我。老公命令道:「洞挖深一點,別怕,我不怕痛!」在他的指令下我沒有選擇的餘地,像深入礦坑似地步步逼進;忽然見血,我驚呼一聲停止動作,急著拿棉花擦拭,「不行!我很怕!」我嘟囔著;「再動手,別功虧一簣。」他急斥著,不容我縮手。

皇天不負苦心人,我終於挑出白刺,夫妻倆在燈光下翻看著,像在欣賞什麼稀世珍寶,這可是我生平最特殊的戰利品。

我的水泡與他的白刺,都是侵犯人生的「異物」,我們都不眷戀,同心驅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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