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主婦/炸排骨

雖然住家附近就有黃昏市場,但每隔一、兩個星期,婆婆便會問我要不要去菜市場。

她說的市場是那個她去了三十年的傳統市場。婆婆喜歡星期五去,因為那是炸排骨來擺攤的日子。炸排骨加薑片燉成的冬瓜湯,濃郁湯頭靠的便是炸排骨,一家老小無不雙手捧碗,虔誠感受它帶給我們的溫暖。

那攤炸排骨由穿廚師服頂高帽的老闆現炸。「炸」本身就是件很誘惑人的表演,外燴辦桌用的黑色鐵鍋,像撐開的雨傘那般大,底下旺盛的快速爐爐火穩定熱著七分滿的油,接著用比臉大的漏勺浸入沾粉醃過的排骨,「哧──」的油炸聲馬上在耳邊響起,像頻密的小鼓敲著,預告大家精采好料即將上場。就像夏日的午後雷陣雨,耳裡聽到雨聲時鼻子馬上聞到柏油路竄出來的暑熱味,哧哧哧的油炸聲伴著排骨的肉香散發出來,免費,儘量享用!

待排骨變成金黃色時,掌勺的老闆便俐落地倒進大金屬盤中攤平,這時香氣四溢,路過的人就算沒停步,眼睛也一定會看過來,炸喜相逢、炸土魠魚、炸花枝、紅糟肉……戴著白色大廚高帽,本身就是總鋪師的老闆抓準時間用牙籤戳刺,就在你唾液開始分泌的時間點,給每個人遞上一塊試吃。

吃了就不好意思,多少買一點。現炸的東西誰能抵擋?這個酥、那個香,若不克制,一張千元鈔沒能找多少回來。

直到離開大鐵鍋熱氣及香味的輻射範圍,我和婆婆才漸漸從幸福感裡清醒,而我們似乎也被「炸」了,買菜錢去了大半,接下來的市場採買,只能省著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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