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治/無法斷捨離的老物件

美珍和先生一向恩愛,鶼鰈情深,走過近三十年婚姻。沒想到最近竟然吵到要離婚,讓我們這些朋友大感意外。

詢問之下,美珍才娓娓道出事由:日前她整理衣櫃,把丈夫一些多年不穿的舊衣,包括一件縫線脫落裂開的薄被統統拿去回收。前陣子天冷,丈夫翻找衣櫃,才發現薄被不見了,為此大發雷霆,認為妻子太不尊重他,要丟掉他的東西至少該知會一聲,問問他的意見,而不是自作主張。

美珍則感到很委屈,好心幫丈夫整理衣櫃,明明那條薄被早已破舊不堪,當然要斷捨離,大不了再買就有了,無法理解丈夫為何要發那麼大的脾氣?

兩人冷戰了好幾天,丈夫這才說出原因:那床蓋了十幾年的薄被,是他過世的母親留下來的,對他來說意義非凡。天冷時蓋著薄被睡覺,是他用來紀念母親的方式。後來縫線脫落,他才收進衣櫃,想等有空時再拿去請人車縫,哪知美珍一聲不吭就將之丟棄,彷彿也丟掉了母親留給他的回憶。夫妻倆溝通之後,美珍答應往後整理丈夫的東西時一定會先問清楚,尊重他的意見。丈夫也為自己一時的情緒失控道歉,兩人總算言歸於好,恢復往日恩愛。

無獨有偶,朋友二十幾歲的兒子,床頭一直擺著一件嬰兒時期穿過的圍兜,儘管圍兜破舊如抹布,男孩還是捨不得丟棄,每晚必蓋在身上伴他入眠。想必那留著記憶中奶香的圍兜,是他童年最安心幸福的回憶吧。儘管家人總是取笑,一個大男孩竟然還蓋著圍兜睡覺,但這位可愛的男孩就是堅持家人不許碰他心愛的圍兜。

老物件,往往蘊含著難以割捨的情懷。那是懷舊,是思念,是一個個成長的印記。或許每個人在生命中都有一些無法斷捨離的老物件,珍藏在心靈深處,只供自己在時光裡慢慢咀嚼,回味久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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