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惠蓉/往事只能抹去

去圖書館取書的路上,經過外孫就讀的民生國小,操場上人聲鼎沸,似乎有球類活動正在進行比賽,小朋友們都很投入,聲嘶力竭齊聲為自己的隊伍加油吶喊,看到如此熱烈的場面,讓我瞬間熱淚盈眶,同時感到陌生。

難道是退休後腦筋糊塗了?童年歲月完全空白,回家後心緒平穩,坐下靜靜追尋往日陳年舊事,才想起那段難堪的歲月:爸爸當保人,朋友跑路,他被關入監獄,丟掉法警工作,全家陷入絕境,無所適從。

這個事故造成我們繳不起任何學費,目不識丁的媽媽驚慌失措去路邊擺攤躲警察,要我照顧未上學的弟妹,我因害怕老師不斷點名催繳,只好每天背著書包帶弟妹在學校垃圾場遊蕩,撿拾瓶蓋、牙膏管換糖,等著媽媽帶食物回家。

三餐不繼令人恐懼,家中經濟支柱傾斜,當老大責無旁貸,幫忙打工賺錢,學校偶爾才去。當時沒有任何兒童福利措施,親戚也自顧不暇,那種看人臉色討生活的記憶實在不願留下,難怪我沒有任何小學和同儕打球遊戲的記憶,那些黯淡時光早被我刻意抹去。自那時起為生活奔波,一路半工半讀、汲汲營營直至退出職場,如今回想過往,一切如夢,幸有今日的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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