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尼尼為/有關睡覺

有關睡覺。圖/馬尼尼為
有關睡覺。圖/馬尼尼為

呼嚕呼嚕世界很美好

我對「睡前儀式」實在沒什好說的,不就躺平就是了。但我對睡覺有很多可說,然而版面字數有限,讓人無法好好發揮。我很喜歡睡覺、睡覺時間很長。有時八、九點就去躺平,隔天六點多才爬起來。關鍵是我喜歡在黑暗中躺平,讓我辛苦的大腦好好修復。有時純是躺在床上和阿美鬼混,鬼混的意思是靠著牠吸牠,一貼上牠就有那種火車的規律聲,呼嚕呼嚕世界很美好,那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時刻,能夠和動物近距離親密接觸臉對臉皮對皮,是天賜的大禮,能夠深深聞到動物的體味並感到通體愉悅,是天選之人。

在我和阿美還沒有很熟之前,我的人生不太意識到睡覺這件事;有過短暫的睡眠問題,是在生兒子照顧兒子那段異常痛苦,是故此生不再碰嬰幼兒。我討厭睡覺被吵醒,我非常尊重睡覺,絕不會吵別人;可是我命中注定生了個兒子不停吵我,他吵我幾乎到我連所有小孩都一起恨下去了。光想像每天有一個瘋子大喊大叫把你吵醒,是要多少肚量多少智慧才可以活下去。

兒子八、九、十歲時,我很喜歡和他一起睡。此時已經沒有太大的照顧壓力,他的身體就是一個孩子的飽滿身體,散發微微熱氣。和一個天真、還沒有慾望的孩子的身體一起睡,就像我和貓一起睡一樣,只不過這溫度更大,我就是吸他的熱,用手臂吸孩子的身體、吸貓的身體。冬天的時候更是我的活暖氣,和他同蓋一條被子,滑進被子貼在已經熟睡的他身邊,這種溫度和舒服,令人一下子就入睡了。左邊兒子右邊愛貓,瞬間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能夠那麼幸福地睡覺。這幾年,和他在一起睡,我都睡得很好,才有一種值了的感覺,不然養小孩那麼累是為了什麼。

最棒的時光是一起睡午覺

和貓和兒子一起睡,我再也沒有失眠問題,睡覺像個大爺一樣。通常有一個六或日,我們最棒的時光就是一起睡午覺,一起和貓鬼混。能夠一起睡午覺又是一件多愜意的事。疫情那兩年,我們的生活又更簡單,沒有上學的日子,大部分時候他會自己去午睡,想想能夠無所事事地睡午覺在他未來的人生裡是一件多珍貴的事。能睡,就讓他睡。這幾年,他吃飽睡夠,愈長愈強壯,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瘦巴巴的小子了。

讓兒子好好睡覺,我也好好睡覺。貓的存在每天都提醒我好好睡覺這件事。那種對世界放鬆的姿態,肌膚相觸的溫度。也許我和兒子在一起做的事情就是一起吃飯一起睡覺而已,各自玩各自看書。我會幫他整理好床鋪,幫他蓋被;他會把貓抱來給我,放在我頭邊。他幫我準備的總統套房就是把貓放對位,等我進去預訂好的房間。

雖然想過人生有限,我花了這麼多時間在睡覺會不會很浪費,不過自從和貓睡過後,我此生無悔,每天能夠及時地享受這種有錢都買不到的舒服享受,感受彼此靈魂心臟連通的感覺,明天會怎樣根本不用瞎操心。只要看到阿美躺在床上,我就想睡了。把頭靠在牠扎實的身體上,鼻子貼著牠的毛就睡著了。和兒子和貓睡覺起來,又是一個全新的手腳腦袋。生命啊,我好好睡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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