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們的歷史都是漫畫教的──漫博籌備小隊特別企劃

蠢羊《臺灣名人傳記漫畫:湯德章【臺文版】》、《臺灣名人傳記漫畫:巴克禮【臺文版】》。(時報出版提供)
蠢羊《臺灣名人傳記漫畫:湯德章【臺文版】》、《臺灣名人傳記漫畫:巴克禮【臺文版】》。(時報出版提供)

文|李翊寧

圖|臺南市立圖書館、漫博籌備小隊、時報文化、蓋亞文化、原動力文化

在你記憶中,曾有哪本帶你穿越時空,認識各國的文化與嗎?不論是以三國時代為主題的《火鳳燎原》、法國大革命時期的《凡爾賽玫瑰》、描述德國納粹迫害猶太人家族記憶的《鼠族》,或是將各國擬人化的幽默漫畫《義呆利》,近年來還有轉譯臺灣本土文化和歷史的《CCC集》,以現代觀點將歷史素材轉化為生動的圖像及文字,讓歷史不再是教科書上冷冰冰的文字,而是能吸引讀者目光、與之共感的漫畫作品。

今年藉著推廣臺史博的「記憶中的畫格世界──漫畫在臺灣」特展,國家漫畫博物館籌備與臺北、臺中、臺南共6間公共圖書館合作,舉辦與「漫畫閱讀記憶」相關的書展及5場講座,其中在2022年5月至7月間辦的3場講座「原來我們的歷史都是漫畫教的」是以歷史漫畫為主題,邀請漫畫家蠢羊(羊寧欣)與經紀人花栗鼠、艾姆兔、HOM(鴻)、清水及協力編輯Haku,分享歷史漫畫創作的幕後祕辛。

用臺文說故事:蠢羊《臺灣名人傳記漫畫》系列

曾出版《火人FEUERWEHR》、《人生賽》等漫畫的蠢羊,近期又分別以二二八受難人權律師和宣教師巴克禮為主角,出版了《臺灣名人傳記漫畫:湯德章》《臺灣名人傳記漫畫:巴克禮》兩部漫畫。特別的是這些漫畫是以「全臺文」(臺語文)的方式出版,也請臺文專家們協助漫畫的翻譯及審定,但因許多讀者並不熟悉直接閱讀臺文,蠢羊和編輯在多次討論後,想到以隨書附贈華文譯本的方式,方便讓讀者在閱讀漫畫時隨時參照。

蠢羊也提到自己對這兩位歷史人物的仰慕,「我以前有夢想過要當傳教士唷!」他打趣地說。為了描繪湯德章、巴克禮這兩位曾在臺南生活的人物故事,他大量搜查、研究史料,走訪相關地點及人物,讓漫畫還原歷史現場,幫助讀者貼近這些為臺灣帶來深遠影響的歷史人物。他和花栗鼠坦言,之前創作以警察和消防隊員為主題的漫畫時,取材時曾遇到不少壓力,現在以歷史人物進行創作,較可以不受其它因素影響,以自己的方式呈現他們的生命故事。

艾姆兔 《雨帥》(原動力文化提供)

史料轉譯甘苦談:艾姆兔《雨帥》

漫畫家艾姆兔近年以軍閥首領張作霖為藍本,從不同於歷史課本的視角,將其傳奇人生改編為長篇漫畫《雨帥》。為了描寫角色的生命故事,漫畫家甚至前往中國東北取材,並梳理複雜的民初軍閥歷史,將歷史資料逐步轉譯成文字腳本、分鏡和漫畫原稿。艾姆兔自問,「歷史漫畫究竟是虛構?還是真實?」她自己的創作是將歷史作為元素,就像廚師在處理料理的「食材」,先將作品定位清楚,再慎選故事中所需的歷史材料、安排真實與虛構的比例,摸索出適合的創作方向。 

作品除了傳達作者的想法外,也需要與讀者產生共鳴。艾姆兔分享,她在創作前期曾為了「忠於史實」而戰戰兢兢地創作;然而在查閱更多史料後,她逐漸理解不同人物的立場,也對當時歷史人物追求民族自決與民主的決心產生共鳴,才重新定調《雨帥》這部作品為「劇情長片」,增加角色內在層面的描寫與人物之間的情感連結。當她對張作霖有更深一層的理解後,也更確定自己想藉由漫畫傳達給讀者的是什麼。她感性地說:「《雨帥》是一封寫給民主的情書」。

HOM《無價之畫:巴黎的追光少年》(蓋亞文化提供)

以畫話畫:HOM《無價之畫:巴黎的追光少年》

漫畫家HOM(鴻)與國立臺灣合作出版的《無價之畫:巴黎的追光少年》,描寫藝術家楊三郎青年時期前往法國追尋藝術的故事,呈現1930年代臺北與巴黎的時代風華。漫畫家參考了許多美術史料,也實地走訪楊三郎美術館,但在創作漫畫時,考量故事的敘事主軸和戲劇性,在歷史的時間線上,她以加筆的虛構人物和情節進行「改編」,讓讀者在閱讀時能更聚焦在漫畫想傳達的核心價值。

在漫畫中,楊三郎在夢境中追逐著古埃及的「生命之符」,進而穿越了從古埃及、希臘羅馬以降的西方藝術史,直到夢醒之時才發現自己握在手中的生命之符即是「畫筆」。這段夢境雖然是虛構的劇情,卻深刻呈現楊三郎一生追求藝術的熱情。他生前留下的一句話:「我下輩子還想再畫畫」,深深觸動了HOM,正因為他們同樣是在畫畫的人,她能與這位作品量豐富的藝術家產生共鳴。

在描繪楊三郎的藝術探索旅程時,HOM以色彩斑斕的畫筆勾勒出當時臺灣與法國的景色,更透過虛實角色的互動,推進故事中楊三郎對藝術的認識和思考,而HOM也期盼,未來能有更多的漫畫家一起將臺灣藝術家的故事和作品轉譯成漫畫,將故事帶給更多讀者。

清水《友繪的小梅屋記事簿》(蓋亞文化提供)

日本時代的美食日常:清水《友繪的小梅屋記事簿》

前面介紹的3位漫畫家的歷史漫畫,皆是將真實存在的歷史人物改編而成。由清水執筆、Haku協力編輯的《友繪的小梅屋記事簿》,則是參考日本時代實際存在的料理亭梅屋敷,以可愛的少女角色們,呈現大正時期下的臺日美食文化及生活。漫畫家清水以軟Q感畫風帶出少女們的可愛,在描繪食物、建築、背景時,則選擇以具寫實感的細膩筆觸勾勒,是《小梅屋》有趣的圖像特色,「其實這看作品就知道作者喜歡的是什麼」,清水和Haku笑著說。

為了能忠實呈現日本時代下的臺灣景色及美食,漫畫家和編輯也分享了他們豐富的取材管道,包含蒐羅老照片、實地走訪景點、使用資料庫和書籍、參觀博物館等,因此漫畫中能看到大正時代的各色風格飲食,以及可愛溫馨的女校生活,同時也反映著當時不同族群共同在臺灣生活所遭遇的文化碰撞。

這3場以歷史漫畫創作為主題的講座中,漫畫家們分享將史料轉譯為漫畫的幕後工作,也讓觀眾們一窺讓歷史變得鮮活有趣的漫畫,其實背後需要大量的史料吸納和轉化工作,以及為了讓故事能夠吸引人、傳遞核心價值,在虛實之間的權衡,也讓身為讀者的我們,得以用不同視角去看待歷史,進而與故事中的人物共感,產生跨越時空的連結。

(左起)漫畫家清水、協力編輯Haku和漫畫家HOM向觀眾們分享歷史漫畫的創作。(漫博籌備小隊提供)

※本文出自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觀‧臺灣》第55期「成為幫助別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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