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柏榮/拉巴特的光

春天快結束時,決定前往摩洛哥。

我選擇在巴黎轉機,到戴高樂機場之後,再搭乘鐵路到塞納河南邊的奧利機場。我坐在機場的一角看著來往的旅客,多數是要往南歐或是非洲的旅客。

黃昏的光線從窗外透了進來,我沉浸在法語與阿拉伯語的語境之中,坐進了靠窗的位置。一位大約七八歲的摩洛哥女孩看見我,看著我說了一段阿拉伯的句子,我一時猜不出她想說的意思,便對著女孩比了請坐的手勢,一旁女孩的媽媽也對著我笑了。後來才猜出,女孩應該是詢問我能否跟她們換座位,好讓她們三人能坐在同一排。但彼此語言不同的我們仍能看著對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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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三個小時左右航程,到了晚間七點多的拉巴特,此時外頭還有近黃昏的陽光。我用英文向摩諾哥女孩說再見,也把隨身帶著的一隻綠色恐龍原子筆送給了她。

她說了「Dinosaur」,我也笑著複誦了「Dinosaur」,然後揮手道別。

從深夜台北出發到拉巴特,二十多個小時,如今的我站在非洲略顯紅色的土壤上,醞釀了橫跨著不同時區的光。我跳上了一班前往拉巴特市區的巴士,貪心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阿拉伯世界的光景。巴士經過了橫跨布賴格賴和的大橋之後,我先看見了哈桑塔清真寺,然後遠遠地看去,似乎還可以看見海濱的巴特烏達雅堡。

客運在Rabat Ville的火車站停下,我拿著行李箱走在拉巴特的市中心,聽著電車的鈴聲,以及來往人們的各種對談。一隻有著淡黃毛色的貓咪走向了我,貓的毛髮要比台灣的毛來得長一些。每走幾步,就能夠看見貓,也會有不少的行人彎身下來摸貓,或者與貓說著話。

坐上轉乘的電車之後,我將顯示著地圖的手機,向坐在一旁戴頭巾的婦女確認,這個路線是不是會到這個站點,她將手機的地圖放大,然後對著我說沒錯,我點頭跟她道謝。下了電車,我拖著行李走在名為Rue Tansift的街道上,一旁多是四到五層樓的住家建築,有時還可以看見座落在街道兩邊的理髮廳以及咖啡廳。

咖啡廳的擺設與巴黎相似,店家會在街道旁擺放向著大街的桌椅,還有煙灰缸,讓喝著黑咖啡的人們看向走過道路的人們。有些疲倦,便拉著行李走進一家咖啡廳,我並未選擇街道上的桌,而是走進室內一個靠窗的位置。

店員看著我笑問:「Espresso?」我點了頭,不久之後,穿著西裝與黑色圍裙的店員端了一杯咖啡、一包白糖、一罐瓶裝水,再跟我點了頭。咖啡苦澀,在那之後又加了太多的白糖,攪拌,加了一些水,恰巧接近此時城市從炎熱中退卻的溫度。我覺得拉巴特無論何時都帶了些黃昏特有的光鏡。特別適合像貓一般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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