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月／和植物說說話

將朋友剪下長約六十公分長的花葉萬年青，插在半透明的花瓶裡，加入半滿的水，和一盆蘭花放在陽台的小桌上。每天有斜斜的陽光灑入，不久水中冒出了根，看它高高興興的，葉子始終挺拔，算是為它找到了合適的家。

某一天，怎麼突然發現它的葉子有點下垂？仔細看了看哪裡不對勁，原來自己好長一段時間沒有給它加水，連瓶底都乾了。眼睛老花、時光飛逝惹的禍啊！趕緊帶著愧疚，抱歉抱歉地倒入三杯生命之源──水。

依據多年的經驗，我們家面北的花台只適合種能防蟲害、能抵強風的日日春。它花期長、容易長也不怕剪，但似乎特別會喝水，不時縮起葉子，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隔著玻璃窗向我要水喝。

沙漠玫瑰的葉子黃了，我知道它在抱怨水太多，肚子有點脹。

從房子蓋好建商就放置的武竹，到現在似乎只有我們家還存在一盆，它細細的葉子默默垂掛在花台。長長了剪掉，很快又會再長。印象中它不曾向我要水喝，完全的省吃儉用、吃苦耐勞，引起我的好奇心，想了解為什麼它有這個能耐？原來它的根部有一座座小水庫，任何時候給的水，它都會珍惜著儲存起來。

石斛蘭和曇花初種就知道要用瀝水的介質，每天澆水好像只是幫它們洗洗澡，喝多少它們自己會決定，沒有什麼大問題，但是也要小心別讓它們被烈日曬傷，葉子灼傷，會影響花開，甚至面臨生命危險。

長壽花和螃蟹蘭的葉子帶點厚度，片片都在進行「小額存款」，優雅耐心的陪伴著花開花落，宛如小康家庭的母親。

九重葛和茉莉在我的小花台各聚一方，它們都相當隨和。水多水少無所謂，高高興興的，時間到了自然展現豔麗、吐露芬芳。還有韭蘭也是隨和一族，不舒服的時候只是少長一點，鬆鬆土加點水，它又會悄悄冒出一朵花。

毬蘭愛生悶氣。朋友們在LINE上已經分享一朵又一朵花了，我們家這棵，葉子好好的，看起來健壯無比，就是不開花，還得靠有經驗的朋友報心情。可能是水給太多，小姐生氣了！

感恩生活平順，「閒看庭前花開花落、漫隨天外雲卷雲舒」，似乎成了個人最近幾年的生活寫照。除了「賞綺麗」，其實最大的樂趣是在「觀生機」。

葉子是植物的嘴巴，我用眼睛和它們對話，用心回應了它們的生機。我們相知相惜，一起聽雨聲、曬暖陽、躲烈日。偶爾白頭翁成雙來駐足，蝴蝶來跳舞，晨間珠頸斑鳩來叫醒我們──美好的一天就這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