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詩｜伊卡洛斯沒有墜落

【詩意流光】

沒有人看見他墜落

他在雲層中偷偷轉向 飄移而去

進入名為西岸菁英計畫的氣流

他說服自己 這不是逃

是冷靜離開 一種無奈的飄泊

排隊燈號亮起 他在一間辦公室裡

獲得了新的地址、稅號

還有一副羽毛狀的信用評等

雙眼瞥見新聞

癱瘓議會像嘈雜的市場

他搖頭嘆息：「那些人太不像話，孩子都送去國外玩樂。」

手機鈴聲響起

女兒報出了SAT的分數

他舉杯紅酒慶祝

忘了投票鈕還在等待他指腹的溫度

伊卡洛斯的翅膀還在揮動

只是換了材料

黃金複合、離岸信託與幾張綠色通行證

他不再接近太陽

只確保永遠高過島嶼上的雷達

據說他年輕時上過街頭

揮舞標語 吶喊「拒絕統戰」

如今 他只拒絕稅務查核

厚重法案堆積角落

他的目光放在最新財報

華爾街鐘聲響起

來不及申報的財產又多了一筆

他常對人說：

「我熱愛那座島，只是太熱，太小，太吵，不適合孩子成長。」

太平洋彼岸的風

吹拂著另一種自由

沒有海峽的喧囂

只有

基金在花朵上吟唱的詠嘆調

伊卡洛斯沒有墜落

他只是換了一個更高、更遠的太陽

他持續飛翔 偶爾回望那座

曾是全部天空的島嶼

伊卡洛斯帶著選票及鈔票

離鄉背井

遁入彼岸烈日下的綠蔭

身形崩解於陰影

你說也想裝上那對新版蠟翼？

請至服務處排隊 安靜等待

他從彼岸歸來 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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