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氏瞻視電影院
文章列表
【影評】韓國口碑電影《世界的主人》:是否能從創傷推論出一個人完整的模樣?
性暴力題材電影經常面對一個難以迴避的問題:究竟要讓觀眾知道多少?暴力若被直接重演,受害者的身體很容易再次成為觀看的對象;完全不拍,又可能使觀眾難以深刻地理解創傷對於受害者的影響。 而《世界的主人》採取了另一種做法,在電影裡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觀眾根本不知道性暴力曾經存在。直到學校發起反對性犯罪者返回社區的連署,這個被藏在故事之外的過去才逐漸浮現。連署書將性暴力受害者描述為可能「一生都被毀了」的人,主角卻對這套看似站在受害者立場的說法,產生異常強烈的反應,因而慢慢地把她的過去帶進電影。 電影不讓我們知道真相,是在保護受害者,還是在利用? 《世界的主人》最重要的敘事選擇,是把性暴力留在影像之外。電影沒有回到事件發生的當下,也沒有以閃回補上過去。這使電影避開了許多創傷敘事習慣使用的「證據」:我們不需要親眼觀看她遭受什麼,才能承認傷害真正存在。這一點也與性暴力在法律層面的困境形成呼應,受害經驗往往必須被陳述,甚至反覆檢驗,才能取得可信性。 但「不讓人看見」並不必然代表電影放棄了對創傷的使用。恰恰因為事件被隱藏,它反而形成了敘事上的空缺。主人對連署過度強烈的反應、匿名紙條的出現、家人探度的
【影評】《大熊餐廳》如何重新定義戲劇高潮:當人物的改變發生在結局之前
對大多數影集而言,一整季累積的衝突、角色成長、尚未解開的謎題,往往都在最後一集獲得解答與昇華。而就傳統戲劇理論談論戲劇,故事達到高潮時,關注的往往是事件的規模。從亞里斯多德《詩學》對情節與轉折的討論到近代三幕劇結構,再到今日主流商業影視敘事,戲劇高潮通常意味著衝突累積至最高點,一個決定性的事件迫使角色做出選擇,讓人物完成自身成長,或者讓事件進入揭曉收束的階段。 因此,在多數戲劇裡,人物的成長與故事的推進幾乎是同步的。當劇情抵達最高點,角色也到達最終的狀態,觀眾對人物的理解,也往往在此完成。然而《大熊餐廳》在五季播畢後,回頭重新檢視,出現一個有趣的現象。令人印象深刻的,並不是每季最後的懸念或者更激烈的戲劇衝突,而是那些季末之前的集數內容。 當人物的完成,早於事件的結束 第一季的〈Review〉、第二季的〈Fishes〉與〈Forks〉、第三季的〈Napkins〉與〈Ice Chips〉、第四季的〈Bears〉,以及第五季的〈Caramel〉,成了整個系列中最常被劇迷討論的篇章。如果只出現在其中一季,這或許可以視巧合,但五季都呈現相近的節奏,就很難再歸因於偶然。導演Christoph
【影評】《後室》是現實的後門,還是內心的地下室?
一張畫質粗糙、平凡無奇的黃色房間照片,原先只是網路論壇上一則不起眼的貼文。然而短短數年間,它卻逐漸演化成當代網路上著名的都市傳說之一。看起來像現實,卻又不像任何一個真實存在的地方 ; 讓人彷彿曾經到過,卻無法指出具體位置,或者是處於回憶的哪一段。這種介於記憶與遺忘之間的曖昧狀態,使後室逐漸超越都市傳說的範疇,「無處可去」的靜滯感延伸出令人極度虛無的恐懼。無數網友與創作者替它增添空間的複雜度,加入怪物、空間規則或逃生方法,讓這座黃色「後室」(Backrooms)從一則迷因,變為橫跨遊戲、影視、小說與論壇創作的「後室」世界觀。 《後室》電影的誕生,帶有耐人尋味的反轉。作為早期將「後室」視覺化並推向主流文化的重要創作者之一的 Kane Parsons (藝名 Kane Pixels),曾以偽紀錄片形式定義後室影像語言,使用 Blender 數位建模模擬大量使用監視器畫面、手持攝影與機密檔案等,使後室看起來像是某種意外發現的現實漏洞,而非虛構創作。 然而,電影版《後室》卻未沿著這條道路繼續延伸。它沒有試圖建構更完整的都市傳說宇宙,也未給予觀眾解釋後室起源的答案,而是將目光從空間製造的詭異
【影評】《地獄占星師》從惡女到國師,社會如何製造它需要的「惡女」
Netflix影集《地獄占星師》以細木數子為主角,探討她在日本經濟崩潰後崛起的過程,描繪女性如何在父權體制中奪回權力。劇中不僅呈現光鮮亮麗的一面,也揭示了日本社會對「惡女」形象的文化演變。
【影評】《偵探先生,你的背包開了喔》不完美的偵探,連溫泉都忍不住插手辦案
即便是一個背包沒拉好、注意力不集中,連發明都帶著奇怪幽默感的人,也可以成為讓世界稍微好一點的人。這不只是對典型偵探形象的反轉,更是一種對現今社會對人們要求要趨近「完美」的抗議。
【影評】從《情感的價值》到《聽見墜落之聲》兩部坎城電影如何拆解隔代創傷的空間
去年在坎城影展大放異彩的兩部作品《情感的價值》與《聽見墜落之聲》,兩部作品都讓「回到家」不再是懷舊的敘事手法,而成為對家庭倫理、記憶與創傷結構的深刻逼視。當角色再次踏入家中,電影所追問的不只「過去這個家發生了什麼」,更深層地探究「為何這些事情至今仍然會發生」。
【影評】《狂野時代》在一個不再做夢的年代,仍然拍電影
畢贛於第78屆坎城影展榮獲評審團特別獎的新作《狂野時代》,借電影蓬勃發展的百年「狂野時代」,回應當下這個全面失速的「狂野年代」,選擇以一部徹底反潮流的作品,沉醉於電影之夢中。
【影評】《有用的鬼》被掃進吸塵器的亡者,終把不堪的歷史吹回獨裁者臉上
《有用的鬼》即將代表泰國出戰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項。被歸類為「鬼片」、「黑色喜劇」、「怪片」,講述一位妻子在死後附身在吸塵器上回到人間與丈夫再續前緣。
【影評】《暴蜂尼亞》謊言與真相,誰還在乎?
《暴蜂尼亞》以的科技文明對照這一古老神話,將蜂群化為當代人類的隱喻。蜜蜂象徵完美的群體:嚴密的階層、精確的分工、為共同目標而運轉,正如資本主義所構築的服從機制,造就的當代經濟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