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穎青/小女兒的恐龍時代

整理女兒的玩具送鄰居小孩時,一盒象棋勾起回憶。

小女兒出生時,我已是高齡產婦。請了育兒假,擔任全職媽媽。每天外子和大女兒出門上班上學後,就我一人和小嬰兒單打獨鬥。

七坐八爬九發牙,小女兒大約八個月大時,我每天早上把走廊拖淨,把她放在地上做爬行運動。她屁股上包著一團尿布,邊流口水,邊緩緩向前爬,讓我想起了行動緩慢的科莫多龍。據說科莫多龍咬傷獵物後,就算獵物脫逃也不急著追趕,因牠在咬傷獵物時,已分泌毒液到口水中,獵物遲早會因中毒而無力逃跑。

由於大女兒幼時曾趁人不注意,把草莓造型的小髮夾吞下肚,有了前車之鑑,我把走廊打掃得清潔溜溜。小女兒出巡一無所獲,她緩緩爬著,口水流著,四處看著,像在搜尋獵物。我想她的視線最常碰到的應該是我的一雙腳,但那並不值得當獵物來咬。

不過,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

「妹妹趁我講電話時,溜進姊姊房間。等我找到她,她正嚼橡皮擦嚼得津津有味,你看!這是從她嘴裡挖出來的橡皮擦屑。」我告訴下班的外子。

由於我們估計小女兒吞下的分量不多,而且她呼吸正常、胃口極好,外子認為橡皮擦會隨糞便排出體外,這事就不了了之。

因為恐龍女兒還聽不懂人話,沒辦法和她說道理。我除了更加努力拖地,另外把傳統的藤製嬰兒床拉到電話旁,只要在她正在做爬行運動時有人來電,我必定抱起她放進床裡,一邊講電話,一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那嬰兒床四面都圍著柵欄,進監獄的感覺使嬰兒頗生氣,我就拿盒象棋給她玩。她觀察完畢後,便開始扔象棋,隨著她的臂力和腿力增強,能抓著柵欄站直,射程也愈來愈遠。

我就這般安度了小女兒的恐龍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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