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莊／壞了

某天早晨如常打開工作室的燈，抬頭發現屋頂黯淡了一塊，原來有一個燈座不亮了。毫無預期沒有徵兆，昨天結束工作關上那一刻，它還是好的，然後我一天的行程就此打亂，放下原本醞釀許久要專注作的畫或寫的文章，為這事出門張羅。

家裡的東西沒有不會壞的，慣用的水龍頭總會在意想不到的那天開始滴漏，或是某天電腦忽然不再聽你召喚，這些事情有時就冷冷地發生在你為了工作或家人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毫不留情地插隊，攪亂你的日常。

印象很深刻的一次，是兒子念幼稚園的時候，早上正急著讓他出門，突然聽見廁所發出轟隆隆的聲響。直覺不妙，推門一看，浴室水管爆了，強勁的水流大量湧出，一時不知如何收拾殘局，忙了一早上，也耽擱了孩子的日常。

有人說長大就是這樣，時間總是切割成碎片。理性而言，人生本來就沒有永恆的事，物品就是有使用年限、有保固期，我們只是用時間見證了真理。

其實，人也是會壞掉的，身邊有許多朋友，雖然看似在職場上頗有社會經歷，一個環境的變化便重新洗牌，轉瞬就得面對中年轉業的困境。

健康也是，平常吃香喝辣，還來不及在意身體發出的警訊，從此就回不去原本生活的也大有人在。有人說這是「無常」，因為人生有太多無法預期的事情──乍聽好像有點道理，但也不完全對，我常覺得對比起「無常」，人有更多的「常常」卻不自覺。沉溺在不好的飲食與習慣，錯謬的思維，過度追逐名利與倚靠安逸的環境，最後的崩壞都是可以預期的，而我們真的只是用時間見證了真理而已。

我想「壞掉」是提醒我們世上沒有永恆之事，讓我們暫時停下腳步思考與修復。這幾年因為胃部裡面的小病變，讓我困擾許久，後來聽從整合醫學博士的建議，改變飲食習慣，三餐定時定量，著重均衡，大量減少具有人工添加物的「食品」，才發現一直以來自己都專注於眼前的事，飲食不是囫圇吞棗就是發洩口腹之慾，完全忽略了身體真正的需求。光是用三個月每天為自己做菜，吃對東西，果然就恢復健康，真是很奇妙。其實每一個日常若能選擇做正確的事，就能用「常常」來對付「無常」。

聖經裡說：「所以，不要為明天憂慮，因為明天自有明天的憂慮；一天的難處一天當就夠了。」

人生不會天色常藍，當年紀漸長，對於這些生活中突如其來的休止符，已經能夠冷靜地應對，縱然今天的狀況如同驚悚影集結束在不可收拾的懸念中，也難保下一集不會來個大逆轉，我們只能把握每個當下，因為結局未到，而明天仍掌握在神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