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人／半瓶子的山西老陳醋

多年前，我擔任大學的系所行政主管，按照慣例，每逢九月底教師節要代表全體系所同仁，拜訪已從教職退休的資深老師，向他們賀節問安。

許老師是我念書時的系主任，那時候已臻耄耋之年。與他通過電話後，相約午後到他位於近郊的住處。許老師一向客氣待人，那天還特別親手研磨咖啡，香味四溢。稍加寒暄，我簡要地報告了系上近況，也奉上應景的水果盒致意。

不敢打擾過久，在許府停留約莫半個鐘頭就起身告辭。臨走前，老師忙不迭地從冰箱拿出一個小瓶子：「我沒有其他東西回贈，就送你這半瓶吃過的山西老陳醋吧。請別介意，好東西，回去一嘗便知。」

以前只知「鎮江香醋」，對山西老陳醋則毫無所悉，上網一查，方知兩者因生產地與釀製工藝不同以致各有風味：前者多以稻米與粟釀製，味道柔和回甘。山西老陳醋則選用華北高原盛產的高粱、麩皮、大麥與豌豆等為配方原料，味長香綿，愈陳愈香。由於富含氨基酸，有些當地人更以其為養生佳品，早晚小酌來促進新陳代謝。

回家後，我特意開鍋煮餃。頭一回蘸了山西老陳醋相伴，方知其味果真名不虛傳，不但醋味強烈，且夾帶著一股濃郁的焦香，美味較之鎮江香醋有過之而無不及，果真一試成主顧，從此餐桌上常備不缺。

感謝許老師早年開啟了我的知識源頭，晚年又讓我有機會體驗山西老陳醋的酸香。老人家如今早已仙逝多年，回首當年因半瓶醋而牽起的師生緣分，不但其時唇齒留香，此刻回味餘韻猶在，師恩亦久久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