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朋/忘不了的愛

那日與妻在公園健走,看見住在樓下的陳太太眼神渙散,倉皇無助地在附近徘徊。趨前問她在做什麼?她說在找她老公。我們覺得事有蹊蹺,便在原地陪著她,同時打電話要大樓管理員聯絡她先生;不出所料,不到七十歲的她失智了,且進程快速,家人都慌了手腳。

先前連上菜市場、買個便當,陳太太都小鳥依人,亦步亦趨地跟在老公身邊,兩人是大家眼中的神仙眷屬,如今她三不五時出門找老公,但明明她老公就在她身邊!我問她,你老公不是就在這裡嗎?她說那是她的鄰居,身旁的陳先生搖頭嘆息,眼角泛光。

陳太太對時間也失去感知,只記得有個愛她的老公,隨時要出門去找,一夜洗澡兼梳妝打扮四五回也不嫌累,但就苦了陳先生整晚不能睡。白天太太能補眠,先生卻要為家務勞累,幾個月下來人暴瘦枯黃,孩子和鄰居都勸他把太太送到安養中心,他辛酸回應,怎麼捨得?

我告訴妻,倘若有一天我也像陳太太一樣,千萬不要捨不得,一定要把我送去安養中心才好,妻說她也是。望著他們相依遠去的背影,我把妻的手握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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