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鵬遠/吾家有龜初長成

吾家有龜初長成。圖/王嗚咪
吾家有龜初長成。圖/王嗚咪

長尾娃與短尾娃

女兒喜歡動物。

幼稚園時常蹲在公園的地上,低頭觀看螞蟻井然有序地忙碌工作,或是蝴蝶蜜蜂在花間穿梭。上了國小後,她不斷要求要養這養那的,前後養過螞蟻、蜘蛛、小魚、蝸牛等。而女兒最大的心願,是擁有一隻短毛黑色大型犬,但礙於住在公寓裡,那近乎奢求,且老婆怕狗,更是說什麼也不同意。

她升上國中後,飼養寵物之心相當強烈,暑假前總搶著報名當動物志工,且每每在一天的志工生活後,眉飛色舞地在餐桌上講述和狗狗貓貓間的趣事。老婆在她苦苦哀求之下,折衷之計就是飼養不吵人、不掉毛、味道少的水族動物,於是家裡陸續養了幾缸觀賞魚和兩隻台灣斑龜。

時光荏苒,女兒都大學畢業了,水族缸的魚也來來去去換養了好幾種,倒是兩隻斑龜一直頭好壯壯,從五十元硬幣大小一路長到比便當盒還大;背甲顏色也從小時的黃綠條紋變成以深棕色為底色,綴上以背脊為中線左右對稱的米黃色斑塊。圈養牠倆的容器也由放在客廳的小魚缸,逐漸換成只有陽台地面適合放置的大水槽,並圍出了半個陽台的空間供其活動。

兩隻斑龜雖體型相近,但不難辨認--一隻尾巴長,另一隻曾受過傷,尾巴短了一截;家人們分別暱稱為長尾娃和短尾娃。牠倆個性也大不相同--長尾娃害羞內向,見到人的第一反應常是縮到剩個龜殼,短尾娃則好奇外向,總伸長脖子到處趴趴走,彷彿在牠的世界裡處處有新鮮事。兩龜的相同點就是胃口極好、不挑食、葷素不拘、來者不拒,幾乎是能吃的都不放過,日常食譜包括各種根莖葉蔬果、綜合飼料,甚至連兒子的多肉植物盆栽都照樣啃;其中最駭人聽聞的是失足落下龜池的蟑螂,也被「卡滋、卡滋」地分而食之!

時序入冬時,牠們會隨著溫度的降低逐漸減少活動量和食量,若遇上寒流甚至會進入為期三至四個月完全不進食的冬眠狀態;此時平常照顧他們最辛勤的老婆也樂得輕鬆,只要偶爾探探頭,觀察一下狀況就好。

瞇眼看車來人往

去年春天,牠們乍醒後胃口大開,時時處在飢餓狀態,三兩下就吃光食物。短尾娃後腿頻頻出現不斷翻掘碎石的動作,長爪刮得地面嘎嘎作響,最後竟然陸續產下了幾顆大小不一的龜蛋。

初見龜蛋的家人都有點訝異,它偏向長條橢圓狀,有點像火鍋料中的小香腸,只不過顏色是乳白色的。女兒如獲至寶,將這些蛋一一撿起,小心翼翼埋在盆栽的淺土中曬太陽,並晨昏定省,希望能孵出龜寶寶。全家開始熱鬧滾滾地猜測起長尾娃的性別,甚至對照圖鑑,希望會是一公一母湊成對;但最後結論還是莫衷一是,各有不同見解。

沒幾天,長尾娃後腿竟也出現不斷翻掘碎石的動作,然後也下蛋了--故事至此,全家的龜寶寶夢也就沒下文了……

兩龜的四肢腳爪都是又尖又長,所以攀爬能力很好。老婆和女兒為了讓牠們可以曬到陽光,特地搭了一座透明空橋連接水池和陽台圍欄;而這座空橋斜度超過四十五度,兩龜竟也都能輕鬆爬上去。每到下午太陽西曬時,就可以看到兩龜伸展四肢、愜意舒適地一邊享受日光浴,一邊半瞇著眼看樓底下的車來人往。

一日,女兒忽然在陽台驚聲大叫,原來短尾娃竟然垂直攀附在陽台紗窗一路向上爬,把大家都看傻了眼,老婆趕忙上前要將牠抓下來,而牠卻狀似表明了不願前功盡棄,死命抓住紗窗不放,同時間噴尿抗議……一陣人仰龜翻,終於將短尾娃「拔」離紗窗,此時才發現對面鄰居小姊弟在他們家陽台目瞪口呆看著剛剛那一幕。我想,這兩姊弟一定在暗忖:他們抓的是超大型「特種壁虎」嗎?

前陣子春夏交替的時候,只見兩龜整天在攀架爬上爬下,又將地面刨得嘎嘎作響,見有人開陽台紗門便引頸長盼,小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來人是否帶著食物,憨憨的模樣可愛極了!老婆卻煩惱起來--牠倆至今沒有如意郎君,下了蛋後孵不出小龜,長此以往會不會導致「產後憂鬱」?

哪天如果看到報上、網上刊登告示「急徵斑龜男友」,請別懷疑,肯定是老婆為我家兩位養在深閨人未識的「龜女」所做,歡迎有緣者速速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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