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宏/陰天——記聽張弦寫給小提琴鋼琴二重奏《One More Good Day》。

1.

太陽鬆開繩結

漫天烏鴉

地藏佛紅圍兜面目模糊

霧裡面是拱橋和墳群


灌木叢邊緣

是三角形邊緣。梯形摺痕

是棄廢的舊鐵道

人和人切點的距離

兩個短袖手臂


我們對坐而覷,

螞蟻是重心

緩慢移動幾個世紀

從男人變成女人

弧線拉直

言不及義說話像虛線


貓的眼神游移

蝴蝶的軌跡

撲向前或匍匐剎那


雨懸著燈光懸著

心意懸著

鐘擺不動雲朵不動

金盞花不動

2.

排水孔的回音

(明天出門買花?)

(不可能是雪巴人的腳印)

(一定是膠卷放反了)

(是誰的笑聲呢?)


輕盈或沉重的呼吸

竊竊私語

的壁癌和蜘蛛網

透露出線索

(老鼠還在不在附近)


從A點到B點

有一百又一種方法

(太難以抉擇)

床到窗戶,

青花瓶到懸崖和深淵


輪廓是船帆

模糊像樹影寺影

一個指令,

肩膀平行河岸,

舉手更高過五重塔

3.

磚瓦眼花撩亂剝落

懷疑的猶豫的

眼神搭建起蜃樓


繼續在水面上行走

向麻雀傳道


產業道路,巷弄,田埂,

懊悔孰更曲折?


馬賽克的山景市景河景

餐桌上萵苣洋蔥


大翅薊是年輕女孩

潛逃時的化名。


屋頂連成稜線

夕陽戰戰兢兢翻牆過

下去到廣場

小發財車之間


抗議老矣

更懂得妥協。


路燈和電纜盡頭

黑暗隱約流浪貓群

年久失修的土地廟

山路或許延伸

假裝朝夢想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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