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69 sixty nine》村上龍筆下的1969 華麗爆炸的青春甜美之詩

【文字生意】

這是一本會讓人愛不釋手的書。從未有如此美好的閱讀經驗，不僅讀的期間輕鬆愉快，讀完還會讓人回味再三，除卻內容的美妙有趣，封面的設計也讓人感到珍惜，可愛的黃色，加斗大的紅色69字體，的確很棒。

內容極其幽默、詼諧，很少有這麼能讓人狂笑出聲的書，但一看完，我卻陷入莫名的感傷，因為知道…我人生中最濃烈、最燦爛的時光已經過去了。這是一本歌頌青春的書，書中主角就如後面評論講的：「完全是個想引人注意的聰明小鬼」，其實我在他那個時候就有那麼豐富的文學跟音樂知識，而且常常左右手各抱一個漂亮的某商職辣妹…以上純屬虛構，我雖然也有過刻骨銘心的戀愛，卻活在青春的掙扎跟生命的追尋意義中。

我的高中生涯就是一首極其濃洌的詩，應該每個人都是吧？我除了沉迷於瘋狂作壞事的墮落快感中，還耽溺於芥川龍之介的《河童》跟朱天文的《荒人手記》，當然更不或缺的是Nirvana。完全可以體會書中的青少年們為何熱衷於辦一個慶典、搞一個活動並引發一場小革命，因為同樣地在自己的青少年時期，也是喜愛那種熱鬧滾滾的場面以及與一群人共同努力的溫暖感。

不過，我的高中時期卻是略顯孤獨的；在接觸了大量的歐美另類搖滾樂跟各國文學後發現，班上同學幾乎都是一心以自己的前途為第一考量，他們的娛樂極少，於是我只和幾個也是文化愛好者的同學較熟稔而已；前陣子參加高中同學的聚會，除了要好的那幾個，根本叫不出其他同學的名字。

青春暴烈的慘綠風骨融成一場熱鬧滾滾的電影，看這本書就像看一部這樣的電影。可以想像主角是個慘綠修長的削瘦少年，吸取了大量的電影、文學、音樂知識，並以此為耍帥進而吸引女孩子的基礎；村上龍以主角隨時想大放厥詞以及不論哲學或文學根基養成的前衛思想來征服朋友或女性的性格揭示了日本青年關於性衝動以及強烈生命力的表象，同時呈現了1969年的自由精神以及當時風情，堪稱描寫精準且不忘詼諧，穿插在影像紀實之間突如其來的爆笑文字讓此書笨得很自我、笨得創意十足，且穠纖合度，一點也不會降低了文章體氣流動的格調。

但似乎可以臆測…村上龍就是在寫他自己。

青春雖覆滿了無限活力希望甜美絕奇、同時亦藏著焦慮不定狂暴無情殘酷狂狷孤獨寂寞等，而村上龍用了囉哩叭唆、碎嘴胡鬧的樂觀活力覆蓋上了那些偏執狂境，像極了社會文明的面貌。這裡頭延伸出之…道德與慾望、規範與本性、內在與外在世界等之間的巨大矛盾差距亦是深刻有味。

其中年輕人們「正經八百」的對話，不論為何，骨子裡皆藏著一陣源頭盡是「胡鬧」、「好玩」與「狂狷」之青少年萬事無謂與無畏。同時藉由這般「搗亂」呈現，整本書便充盈著隱然卻又爆烈的濃厚詼諧。

書中的他們，盡情流連忘返於吸引自己之地，如咖啡廳、社團室等，這亦可明述一點…年輕人最大的武器便是「時間」。而且他們壓根兒不會察覺到「時間」這件事，就是盡情無慮地揮灑自己、全享於樂、從無後悔與暢快淋漓。

像封面的黃色與鮮紅一樣，可愛、奪目、鮮豔、活力、無懼…青春之甜。

此書便像每個人的青春一樣，只有一次、紀錄了那段年輕，它真真確確烙刻在巨大時間洪流與本書和文字裡，無從抹滅，然而往前往後，都不會再有這樣的時光了。書中人物，過了十年，或者有人去從事了專業搬家公司員工、或有人成為了大學教授、或有人成為了繭居族、或當了醫生、有人參政當了個議員之類。

那都是人生，但這一段濃洌爆炸到無比烈熾的火燙青春，卻會永遠留在他們、我們、作者腦中與回憶和這本書裡。

已逝去，但永遠留存。

1969年．正好是戰後歐美文化無垠滲入日本國土之際，而迎上了這波新湧浪潮的書中角色們，恰好亦映證了新時代碰撞創意少年的互爆。劇烈變動的時代、滿盈衝勁和深具叛逆性的少年們，整個國家和個體彷彿共處於同一個靈魂與奔前之中，恰為嵌合至極。

而「69」此二字，剛好看似中國陰陽太極的「無限輪迴」之意，似乎亦代表了年輕人無可限量的內在創意、無垠體力爆發力、無限重複流轉的一堆蠢事與犯錯、和源源不絕的衝動，頗為有趣。

閱讀此書時筆者以其與自身的狂蕩年少做一情感連結，許多模糊的記憶瞬間清晰了起來，青春永遠是一首華麗爆炸的詩，值得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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