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心與事】毓航／放心飛吧，我的寶貝 – 遊走在二家之間的孩子

文／毓航

父母離婚的孩子，擁有二個家，這從來不是一件幸福的事，他們卻被迫承受。

當大人不得不咬牙離婚時，羽翼未豐的小雛鳥兒顫抖著，該如何安撫他們幼小破碎的心靈？

當你以為全天下都塌下來時，孩子正用他們的小心肝護衛著你。

「媽媽，這是我送妳的生日禮物，我希望妳像胖胖的企鵝一樣開心，飛到天上去看藍天白雲。」我在兒子親手電繪的卡片中，開懷大笑，展翅飛翔，這是他對我的期待，還是他自己的夢想？

我是只能周末接小孩來住的周末媽媽，平日孩子跟著爸爸和新媽媽住，我的心跟著我的孩子，在二個家庭間擺盪。

「妹妹，妳揹著書包走路不要駝背，這樣會脊柱側彎。」

「弟弟，你給我先過來吃飯，不要打電動。」

大女兒個性穩重自持，我常看到她叮嚀弟妹的樣子，我很安心弟弟妹妹有她看顧；但是她姊代母職，擔著很多包袱獨立成長。她又是二個家庭的傳話者和連接的橋樑，我跟她爸爸有甚麼事，多告訴老大代轉。她有時疲累的對我說：「你們為什麼不直接對話，爸爸聽到妳講的話，都會對我發脾氣。」但看到我為難的眼神，她又會好好好的繼續當傳聲筒。

二女兒是個小鬼靈精，活潑又善解人意，她也是個小媽媽，專門管教弟弟。每天早晨，是她把賴床的弟弟雙腳從床上拖到地上叫醒，晚上睡覺前，她會去叮嚀弟弟上廁所，免得半夜尿床。

「媽媽，妳要多管教弟弟，我管不動他。」她總是擔心弟弟的功課落後，生活習慣不好。

二個姐姐團結一致地把注意力擺放在小弟弟身上。

令人擔心的小兒子，因為從小媽媽不在身邊，阿姨也不好管教太多，所以他功課最差，又愛打電動，我鞭長莫及，只能暗自禱告不要變壞就好。

除了功課及生活作息，我最擔心牽掛的是他們怎麼在二個家庭、三個大人和新弟妹之間過日子？因為關係實在複雜又多變。

我的生活除了擔心、擔心、還是擔心。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我才能聽到他們嘰嘰喳喳訴說一周來在「那個」家裡發生的事，我卻又會焦慮爸爸公不公平，阿姨有沒有貼心關懷他們。要送他們回去時，我再劈哩啪啦交代一堆…

我曾帶著二個小的孩子去參加心理諮商的課程。我得學會輕鬆自在地做個正常的母親，因為心理師說，我的擔心會傳遞給孩子，讓他們變得虛假及神經質。而他們，則得理解大人的情緒變化跟他們無關，他們不需自責，不能去擔心媽媽，也不必遷怒爸爸。

感謝神，他們經歷過的衝擊與挫折，都是化了妝的祝福，歲月芢苒，他們都跌跌撞撞的長大了。近期，我們趕赴美國東北，參加大女兒的婚禮。小兒子羨慕二姊姊和媽媽可以在婚禮上致詞，他說他也有話要告訴大姊姊。二女兒邊工作邊熬夜幫姊姊製作相片影音檔，他們都捨不得20多年來身兼多職的大姊姊，想獻上自己的祝福。看著大女兒精心挑選的那些成長照片，我心裡感慨萬千！

我親愛的寶貝，放心去飛吧！飛向妳自己建構的家庭！妳所擔心的弟弟妹妹，已經長大懂事，媽媽也脫離空巢期，找到新生活的模式。我們不再分裂，一切終於完整。所有曾流過的眼淚，就讓它們消逝在甜蜜的微笑與祝福中吧！

●專欄「離婚心與事」：毓航，讀創故事駐站原創作家，著有《說時依舊》、《白晝之月》，離婚單親中年女子。與你分享離婚後的心境，以及你可能未曾想過的新世界。更多內容，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