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價豪宅也換不了一張椅子?來看看傳奇的明代家具

明代黃花梨木圓後背交椅,座面長70cm,寬46.5cm,高58cm,通高109cm。(圖/上海博物館)
明代黃花梨木圓後背交椅,座面長70cm,寬46.5cm,高58cm,通高109cm。(圖/上海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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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對於多數人而言,紙墨筆硯已經消失在生活當中,但是所有人的家中至少都會有一套桌椅,這些看似家家戶戶都會有的物件,當製作到極致的時候,卻是能在當今拍賣市場上創造天價的物品,以金錢來論可以說是文房百寶當中的「至寶」,究竟這些能讓收藏家趨之若鶩,也甘願用一兩間豪宅價格來競拍的家具,有怎樣迷人的魔力?

坐在一間豪宅上

目前臺北市為人熟知的豪宅,總價大約在新臺幣兩三億之間,這對於絕大多數的臺灣人來說已經是遙不可及的金額,甚至當中的裝潢費用都要花費尋常百姓的畢生薪水,也許我們會猜想這些豪宅中購置的桌椅也是動輒數十甚至數百萬,但是這一切與拍賣市場上的家具比起來,卻可能連一張椅子都換不到。至今拍賣市場上成交最貴的兩件中國家具,其中一件是「黃花梨獨板架几式巨型供案」,另一件是「黃花梨圓後背交椅」,成交價格皆超過五億新臺幣,雖然稀有性是推高價格的一項原因,但是最主要也是因為明代是我國古典家具的審美巔峰時代。

明代黃花梨雲龍紋條案,高89.5cm,長359cm,寬48cm。(圖/北京故宮博物院)

東方的古典主義

明代文震亨在《長物志》的十二卷中,就花了一卷來介紹各種家具,其中有几榻、榻、短榻、几 、禪椅、天然几、書卓(桌)、壁卓、方卓、臺几、椅、杌(ㄨˋ,小凳)、櫈(凳)、交床、櫉 架、佛廚佛卓、床、廂、屏、腳凳,總共二十種品項,並且對於這些家具的材質與樣貌,何種樣式會變得俗氣或是高雅,多有一套明確的解釋,而這些解釋反映了明代晚期文人的審美觀,也很明確的出現了一種東方的古典主義。

《長物志》中對於書桌有這樣的紀載:「中心取闊大,四周廂邊闊僅半寸許,足稍矮而細,則其製自古。凡狹長、混角諸俗式,俱不可用,漆者尤俗」簡單點出怎樣的比例會顯現出古樸的感覺,同時也說明何種樣式會顯得俗氣。然而這樣的風尚並非由來已久,如果看一下比文震亨前期的范廉在《雲間據目抄》中所紀載:「細木家夥,如書桌禪椅之類,余少年曾不一見。民間止用銀杏金漆方桌...隆萬以來,雖奴隸快甲之家,皆用細器...」,可以發現實際上明式家具要到隆慶、萬曆年間(大約是西元1570年)才出現對極致的追求,今天我們看到這些天價的明代家具,其實在當年就已經所費不貲,例如「用花梨、癭木、烏木、相思木、與黃楊木,極其貴巧,動費萬錢...」,然而在作者的觀念中,這種追求卻是「豪門貴室,導奢導淫」的結果,雖然藝術的追求很難離開金錢資源的投入,或許確實反映社會上豪奢的風氣,但是也是社會多元奔放的呈現。

歐洲與中國古典家具對比。
上:法國羅浮宮所藏「韋爾根的辦公桌」(Bureau plat dit de Vergennes),製作於1745年左右,由橡木、杉木、銅、象牙等材質製成,長197.5 cm、寬101 cm、高83cm。(圖/Musée du Louvre)
下:黃花梨夾頭榫畫案,明代晚期(約17世紀),長151.0cm、寬69.0cm、高82.5cm。(圖/上海博物館)

幾何的精神

桌椅等家具必須是在實用的基礎上才能探討藝術的呈現,符合材料與力學的結構,以及兼顧部分的人體工學。然而無論是東西方的工匠都有發現,符合力學的結構本就已經有協調的美感,因此能發揮巧思的地方就只有細部的修飾,例如中國古代工匠在方直的桌腿尾端做出些微內彎的樣式,稱為馬蹄腿,或是在桌板與腿之間的加強結構「牙子」上增加裝飾,雕上雲紋或是做出如窗的櫺格等,這些線條通常簡潔明快。相對上西方家具就更重裝飾性,除了常見的立體捲草紋飾之外,甚至人像都會做成浮雕或是繪製上去。然而在明清時期,東西方文化交流更為頻繁,因此許多中式家具也出現更多繁複的裝飾。

自古以來裝飾與樸素就是兩種不同的審美取向,《禮記》中就有提出:「禮有以文為貴,有以素為貴」,即便如今的思潮偏向簡潔的審美,也將明式家具推到空前的高度,成為典範而身價非凡,但是如何讓文房當中有素有文(紋飾、繁複),呈現真正多元的審美面貌,也是另一種境界了。

●「文房百寶」:送潮人,來自桃園,大學與研究所專攻工程科學與天文學,曾有多次翻譯科普書籍與演講、展覽經驗,喜愛古典文學、藝術與服飾等,平素裡也略有涉獵。期望能將自己生活體驗中,美好的、趣味的所學及感受,逐一向大家分享並多多交流。不定期發布,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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