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皇帝的多元宇宙,小說影劇中的康熙、雍正、乾隆盛世
![電影《末代皇帝》改編自清遜帝溥儀自傳《我的前半生》,陳沖飾演命運多舛的婉容皇后。(圖片翻攝自:IMDb) 電影《末代皇帝》改編自清遜帝溥儀自傳《我的前半生》,陳沖飾演命運多舛的婉容皇后。(圖片翻攝自:IMDb)](https://pgw.udn.com.tw/gw/photo.php?u=https://uc.udn.com.tw/photo/2024/02/06/0/28916432.jpg&s=Y&x=0&y=0&sw=1280&sh=853&exp=3600&w=930)
儘管辛亥革命時有「驅逐韃虜」一說,但作為中國歷史上最後一個帝制王朝,我們對清帝國還是相對其他朝代更為熟悉;即使是那些對歷史最不感興趣的人,提到康雍乾照樣能侃侃而談,你甚至察覺他們對皇帝的相貌、性情、習慣知之甚詳,但史書明明只記載某人「隆準頎身」——這得多虧眾多電影電視劇,除了《甄環傳》的皇帝外,大部分選角都挺帥的。
人們對清朝皇帝的熱情還可能有其他因素。清帝國的歷史本身就極富戲劇性,如果無法從政治經濟層面分析它走向亡國滅種的成因,那麼統治者外顯的行為個性,或也能讓我們略窺一二,同時滿足求知慾及娛樂需求;而當這樣的慾望需求進入次文化領域,那也反映了當下社會對現實的不滿、渴望以及理想。
康雍乾盛世提供了作家們極大的詮釋空間,即使多數與史料均有出入,但在這當中我們能覷見作家對個別皇帝的評價及觀點,以及這些次文化產物是如何形塑、再造普羅大眾對歷史的認識。
康熙
康熙一朝有多值得書寫?我們這麼說吧,新派武俠三大家都寫過此一時代背景,且三人的作品剛好綴起了康熙年間的要事。金庸的收山作《鹿鼎記》寫韋小寶與青年玄燁擒鰲拜、攻克三藩與明鄭政權;梁羽生的代表作之一《七劍下天山》,讓他的俠客與吳三桂勢力,及其後平定回疆等歷史事件發生交集;古龍的出道作《蒼穹神劍》則有爭奪帝位失利的廢太子胤礽出場,側寫康熙晚年九子奪嫡的政爭悲劇。
盛年時期的康熙鞏固清帝國的文治武功,難以辯駁的功績使得他總是以英明偉略的形象出現在虛構作品中,然而就後見之明,玄燁晚年懈怠內政,也開了帝國走向衰微的濫觴。如曹雪芹的《紅樓夢》雖然寫家事多於政務,但從賈府懷念昔日接待皇帝南巡的榮景、王熙鳳拆東牆補西牆挽救家族窘境等描寫,也不難看出康熙縱容官員腐敗鬧虧空的情形有多嚴重。
雍正
工於心計、天性涼薄、苛刻暴虐......中國歷史上飽受惡評的皇帝不少,但在位僅13年便蒐集到這麼多標籤,胤禛也算某種意義上的千古一帝。然而偏激單向的描寫也給後世留下眾多解釋空間,套用到言情小說就是活脫脫的霸氣總裁,進而也衍生出如穿越小說《步步驚心》那樣高冷又至情至性的皇帝角色。
雖然雍正的鐵腕政策挽救了康熙治下的眾多積弊,將清朝經濟與國力推上巔峰,但小說家們可沒放過他,高陽在其以曹雪芹家族為寫作背景的《紅樓夢斷》系列,描寫胤禛的容貌是肖鼠肖猿,望之不似人君;梁羽生則以雍正遭呂四娘所刺,身首異處的民間傳聞為本,創作《江湖三女俠》並增添離奇情節:刺客藉挑選「秀女」的機會潛入後宮,並趁皇帝色心上頭行刺。不過這個版本的雍正曾獲少林真傳,憑一手羅漢拳竟也讓女俠們難以得手。
短期內胤禛的惡名恐怕還難以被一干清宮題材電視劇洗白,但在虛構小說世界,他可能是武力值最高的清朝皇帝了。
乾隆
相較父親與祖父,弘曆在史料中的形象更為飽滿豐富。乾隆皇帝與英國特使馬戛爾尼間的禮儀之爭(單膝下跪或三跪九叩)一般被視為清帝國由盛轉衰的縮影,馬戛爾尼在此行中觀察到中國嚴重缺乏現代化,也種下日後列強爭相入侵的遠因。
有趣的是,馬戛爾尼的隨行使團卻給弘曆這個人很高的評價,稱讚時年八十歲的他相貌英偉,談吐不凡;其個人自制力也極強,平生滴酒不沾早睡早起。載於史料的人格特質,顯然與後人對他好大喜功、窮奢極慾的印象頗多出入,有關乾隆的八卦軼事更是不計其數;猜想,那多半立基於社會繁榮下老百姓對帝王家的想像,乾隆一朝也因此成為近代小說家的重要素材庫。
如乾隆的身世之謎,便有金庸的《書劍恩仇錄》與高陽的《乾隆韻事》,相較直指弘曆本為漢人,其兄弟陳家洛是江湖上反清第一大幫的總舵主的金庸,遊戲信史及野史間的高陽更注重乾隆的人性面;瓊瑤《還珠格格》、王度廬的《臥虎藏龍》亦設定在同一時期,前者為弘曆虛構民間私生女,後者故事情節雖與乾隆無直接關係,但正是先有乾隆平定新疆,玉嬌龍和羅小虎才有馳騁天地的舞台,金庸的《雪山飛狐》、《飛狐外傳》、《鴛鴦刀》等作,故事也發生在乾隆年間。
順帶一提,本文發行日期正好是乾隆皇帝逝世225周年(1799年2月7日),您瞧您又多了一個無用的小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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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緒
光緒在位期間,清帝國已處於風雨飄搖,即使一生未曾真正握有實權,曾推動戊戌變法勵精圖治的舉措,仍為他贏得相對良好的評價;雖然後世多有針對變法內容的批評,以及為慈禧太后統治辯駁的翻案文章,載湉仍被普遍認為是清代能接受新式制度的開明君主。
香港漫畫家黃玉郎所著的《義勇門》基本延續主流史觀中光緒帝的形象,那也打動了原本懷有敵視異族皇帝思想的男主角,允諾襄助改革。《義勇門》情節多有借鑑金庸小說的經典設定及橋段,原創部分卻也生動描寫了晚清漢人在民族認同及家國前景間的為難,以及西方槍砲壓境下武功高手的無奈。漫畫家為引發八國聯軍的義和團拳亂,也杜撰頗有創意的來歷。
宣統
儘管溥儀登基三年清朝便覆滅,但他載浮載沉的一生也成了不少影視作品的改編藍本。其中最知名的當屬柏納多.貝托魯奇的《末代皇帝》,描寫暮色沉沉的衰老王朝如何將人的青春、志向吞噬殆盡。
港漫《中華英雄》則巧妙地將清朝皇室在1924年遭馮玉祥驅逐、1932年溥儀出任魁儡政權執政、青幫大老杜月笙發跡前為販夫走卒等史實,與李小龍電影《精武門》和該漫畫既有的武俠世界觀揉合,構成主角華英雄受託刺殺前赴滿州的溥儀,因而與護駕太監賈遲對決的故事。
《中華英雄》中的溥儀性格與《末代皇帝》的版本雷同,只是身不由主的悲劇色彩被洗淡,更凸顯其胸懷大志卻胸無點墨,趨利附勢而背信棄義的一面,那是否為溥儀的真面目我們不得而知,但「英雄好漢」篇確實是原作馬榮成離開創作團隊後的亮點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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