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好/跟狗無關
一個個提袋從攤商手裡移向我,機車置物箱最先塞滿,其餘的或放或掛或綁,從握把到車邊至車尾。過重過大的橫著躺著占據腳踏板,騎乘時得要兩腳懸空、兩手負重,出力氣騎回家。
掀開坐墊,拿出豆腐、雞蛋、肉……抬頭望向位於二樓的家,見三隻狗正坐在窗台監督外頭動靜。過往在距離家還有一百公尺處,牠們就能發現我快到家,急切地汪汪汪叫。現在我站在樓下,揮手喊牠們,大黑小黑小米,小米小黑大黑,無狗出聲回應,安靜得不像牠們。我常叮嚀:「發現媽媽買菜回家,要叫爸爸姊姊開門。」看來牠們又裝作沒看到,狗眼看我低。
逛書店
等不到支援又不願再走回頭路,我決定把所有東西一次帶齊。左手捧著雞蛋,右手臂吊著辣椒蒜頭薑多個小袋,再提起裝有鳳梨、西瓜的大袋,胸前掛上安放豆腐與肉的大布袋,爬上十幾個階梯,一星期的食材到達家門口。
喘氣懊惱門外電鈴失聲多年,伸出手肘往鐵門碰,砰砰砰等了幾秒仍無人出現。接著伸出腳踢門喊開門,屋內還是靜悄悄。累得站在門外碎念屋裡人與狗,抱怨家裡門窗緊閉阻擋外面聲響,令我獨自情緒飛揚、額頭冒汗。無奈卸下部分手中物,指尖在口袋中穿梭尋覓鑰匙。許久後,待在手臂上那串提袋沉沉地跟著鑰匙轉動。正要拉開鐵門,見裡頭的木門同步被拉開,傳來女兒喊:「對不起,媽媽,不知道妳回來。」她趕緊接走各樣食材。
進家門見老公低頭拿著針線,他問:「狗怎麼又沒叫?」我回:「狗叫了你還是待在原地。有差嗎?」他腦袋彷彿有層保護膜,感受不到外面世界。一起遛狗時,我獨自牽三隻狗,他撐傘聽著音樂在旁邊跑步。問他為何不牽狗,他說看我牽得很順手,擔心插手亂了秩序。他總能說出歪理,把責任推開。
他曾提議要我買完菜打電話通知,這樣能算準時間下樓等著。後來我照著做,車騎到巷口時,他已在家樓下等著,兩人分工很快把食材就定位。隔周我打電話他沒接聽,傳訊息未讀,弄得我心慌慌。再隔周他的手機按到靜音,留我一人唱獨角戲……之後回到往常買完菜直接回家,明白提議只是說說怎能當真。
放下身上的布袋拿出裡頭的豆腐,眼睛移往老公手上那件衣服。那是出門前隨手披在椅子上的寬版衫,我趕緊喊著不用急著縫啊。他指著脫線位置,必須馬上處理避免整個裂開,指責我動作粗魯把衣服弄破竟然沒發現。他戴著老花眼鏡,低頭一針針來回縫補著,說:「妳喜歡穿這件,可能待會想穿。」原本要從我嘴裡衝出的話,立即吞了回去。想著家中縫縫補補總是靠他,勞力活對我來說似乎比拿針線輕鬆,我抱起大西瓜笑著往廚房走。
三狗或臥或躺貼在我與女兒身邊,我數落起狗狗。女兒說,不要再念狗狗了啦,牠們這次有進步,叫了一聲。然後小聲地補了一句:「以後分次買,買少一些。我想看到媽媽笑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