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保護自己到溫柔接住他人用繪本教孩子正確的「建立界線」

文／諶淑婷（「半媽半X」自由文字工作者）

《世界上最重要的人》給了我們極其珍貴的一句話：「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是誰呢？」答案不是爸爸媽媽，也不是朋友，而是「就是我！」這個答案我一點也不陌生，我常在睡前與孩子有這樣的對答。但如果拿這句話問成年人，他們卻給不出這樣的答案，因為華人文化習慣謙遜與禮讓，常讓我們忘記，應該把自己視為「最重要」的人，所以也很難真正地去尊重他人的重要性。

本書以「我最重要」為起點，先建立起孩子對自己的自信，再以具體且清晰的方式，向孩子介紹「界線」的概念——每個人都有一個隱形的圍籬，保護著「屬於我的一切」，包括我的身體、我的心情、我的物品和我的想法，當這個空間被保護時，我們會感到舒適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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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提供了各種具體的「腳本」，讓我們能輕鬆跟還在摸索人際互動的孩子，說明何謂界線被侵犯，又該如何應對，例如：當朋友搶走物品、別人隨意碰觸身體，也可能是我們自己犯了錯，該如何好好道歉。

作者為孩子寫下了每個情境裡的「防禦語言」。然而，我更希望能帶著孩子思考下一步：當我們學會保護自己，是否也能擁有「主動的力量」，去理解並接住他人？作為孩子的照顧者，我們能否以身作則，把SEL（社會情緒學習）融入於每一次與孩子的互動中？

SEL必須在生活裡實踐才有意義，因為它包含自我覺察、人際關係技巧與負責任的決定。書中教孩子辨識自己「不舒服」的感受，是對內覺察，接下來，我們擴充本書內容，轉而向外，觀察他人，這讓我們能「適時地給予幫助與鼓勵」；更進一步，我們要用具體行動教會孩子「友愛他人」。書中教孩子表達被插隊時如何反應，但我們也可以主動讓抱著孩子的家長先結帳；書中教孩子保護自己的界線，但我們同時也要記得說：「謝謝，辛苦了」；書中教孩子被搶走玩具時要表達「不可以」，我們同時也可以在孩子分享玩具時，具體地說：「我看到你分享了最愛的卡車，朋友好開心，你也有讓別人快樂的能力呢！」

這些看似平凡的小舉動，都是練習友善與尊重的好機會。我們要幫助孩子學習如何「清楚表達自己心中的想法與感受」，除了保護自己的界線，也能是正面的力量，我們可以練習說：

「我好喜歡跟你一起玩，因為……」

「你剛剛那個做法讓我有點難過，下次我們可以……嗎？」

「我需要幫忙，你可以……嗎？」

我也想提醒，我們必須看見有一群還沒辦法說出自己委屈、難過、憤怒的孩子，我們要更敏感地察覺那些沉默的情緒。沒有被言說的感受，就像慢慢堆積的雨水，有天會在孩子心裡氾濫成災。請不要責怪孩子太軟弱，其實他們的困境在於「想要表現懂事」，所以害怕表達自己會傷害別人、造成麻煩，他們過去可能經驗到「表達負面情緒是不好的、是會被拒絕的」。對於這些孩子，要加倍有耐心，陪伴他們慢慢練習，為情緒找一個出口，確信自己的想法也值得被尊重。當孩子準備好表達自我感受，他的心就不會再淹水了。

《世界上最重要的人》花了很多篇幅，提醒孩子如何請對方改變行為、不要侵犯自己的界線，不過我想請各位家長陪伴孩子共讀時，也自我反思：「我們是否就是常侵犯孩子界線的人？」可能是隨意翻看孩子書包、日記或手機？或是隨意批評他的朋友、穿著或喜好？理所當然的以「家長」身份，強迫他接受「對」的安排，忽視他的「我不想／我不要」？請讓我們超越書中的例子，成為最同理、尊重、保護孩子的第一人，讓每一個孩子都能被溫柔對待，長成懂得溫柔對待世界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