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格蕾絲／從孟麗君到糖葫蘆

「這是什麼啊？」孩子聽著電視裡以台語吟唱文言文的聲調，好奇地皺起眉。光是片頭曲，就飄來一股濃濃的懷舊味。如今的小孩台語能說能聽就算不錯，要欣賞歌仔戲，更是難上加難。

提到歌仔戲，多數人腦海浮現的是孫翠鳳飾演白蛇娘娘的身影。沒想到，這回竟靠YouTube演算法，把十多年前電視版的《孟麗君》推送到孩子眼前。若不是孫翠鳳獨特的唱腔與扮相，連大人都快忘了，她演過這位聰慧又勇敢的女丞相孟麗君。

戲裡，孟麗君為保名節，女扮男裝化名酈明堂赴京趕考，最後竟官至丞相。她機智勇敢，不僅暗助皇甫少華平反冤屈，還幾度躲過皇帝覬覦與劉家陷害。結局則是太后賜婚，麗君與少華終成眷屬，還順便「三美同侍一夫」。

婆婆媽媽看戲說這是「忠貞不渝的愛情」；孩子卻忍不住質疑：「男主角不是渣男嗎？麗君幫他，最後他還娶了仇人的女兒。再說，孟麗君好不容易做到丞相，少華還是她門生，這不是師生戀嗎？她辭官嫁人，那丞相誰來當？政局不就亂了？」一句句天真卻犀利的提問，讓人莞爾，也被迫重新思考這段「古代愛情」。

在孩子眼裡，這齣戲不只是愛情，更是一場政治大棋。皇帝想娶孟麗君，不過是為了平衡朝局；若把故事搬到現代，孟爸爸大概也要頭疼──女兒離家出走、女扮男裝，古代是欺君之罪；現代則是為了上學要不要穿裙子、能不能叫外送，或晚自習要不要吃糖葫蘆。從古到今，父母的煩惱雖不同，但那份對孩子的擔心從沒變過。

「這是神話故事啦！」孩子拍拍手下了定論。婆媽們笑著點頭。是啊，如今我們比古人多了選擇的自由，但也要面對更多抉擇的難題。或許哪一天，《孟麗君》真的需要重寫，改寫為一個屬於現代女孩的選擇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