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雅雯/資深媽寶的煮意人生 

小兒子的舌頭在嘴邊舔了一圈,「媽媽,你煮的菜最好吃了!快把剛剛的晚餐照片上傳『煮意』……」「煮意」二字取其「煮食有意思」,今年大學同學會結束後,幾個媽媽們提議設個LINE群組,除分享自家日常煮食外,也藉此激勵忙碌之餘,要為家人張羅暖心又暖胃的食物。

說來有愧,婚後與長輩同住,我們夫妻倆自稱是資深媽寶。飯來張口十幾年,偶爾當廚房助手,洗洗切切陪聊天,若要主中饋,從菜單擬定、食材選購到採買,樣樣都是難題。遇上節慶佳節,烹調更是講究,光聽菜名,我絕對是立刻棄鍋鏟投降!

曾隨婆婆上街買肉品,她熱絡地向肉販打招呼,無須多說什麼,手指往攤上點畫幾筆,背微駝、髮鬢斑白的老闆便俐落拿起屠刀,從掛鉤上取下一塊豬五花,切去黃白油脂。腦裡想起莊子〈庖丁解牛〉文中所敘:「以神遇而不以目視,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批大郤,導大窾……」眼前的肉販以俐落刀法完美詮釋此境界。

婆婆提點我肉名與體位的相應及各部位的價碼,小里肌就是腰內肉,龍骨是脊椎,大里肌……我內心不禁吶喊:化學元素周期表「氫鋰鈉鉀銣銫鍅」、「鈹鎂鈣鍶鋇鐳」都比豬的各部位還可愛親人啊!

自立門戶後,硬著頭皮開伙,幸虧在當廚房二手時,是個上心勤問的學徒,火候掌握、食材特性有待磨練,簡單烹調技術尚可。不時虛心上網請教谷歌大神,若遇食材短缺便隨機替換,自詡「媽媽味創意料理」。初始免不了手忙腳亂,但兒子們聽到媽媽的求救呼喊,便現身廚房,哥哥負責洗菜揀豆、打蛋攪拌、弟弟煎魚翻面,撒鹽擺盤。兩個兒子加入狹仄廚房內大動鍋鏟後,吃飯時間更來勁,也不挑嘴,還爭相在爸爸面前邀功。

小兒子嘴巴甜,讚美的弧度剛好能讓媽媽的虛榮心盪鞦韆。喝下這杯迷湯,愈相信自己是個稱職的「煮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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