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愛玲/訓練有素的鋼鐵人

訓練有素的鋼鐵人。圖/黃鼻子
訓練有素的鋼鐵人。圖/黃鼻子

兒子自高中開始的幾份假期工讀皆為友人介紹,雖然老闆們讚譽有加,仍難免懷疑其中的含金量。

今年暑假,他與幾位大學同學結伴找到一份披薩店的工作,一周只排兩天班、每回兩到三個小時,看他多數時間宅在家裡耗電力用眼力,零用錢入不敷出,我便自作主張地幫他另闢「謀生之道」。

恰見報紙刊登工程行招收學徒,趕緊去電詢問,工作內容為無塵室的隔間裝修。老闆娘聽說孩子有打工經驗,答應先試工一天,如不適應,當天下班時薪資現領。

起初孩子是萬般抗拒,「罷工」理由有三:離家三十分鐘的路程,太遠;他不會講台語,待遇將不如移工;沒有熟人在裡面照應,鐵定會被老闆和同事電爆。

為了將孩子努力推銷出戶,於外請求老闆娘對少不更事的孩子多多關照,於內對孩子連哄帶騙:「先做一天試試看,不合適就停工,反正工錢當天現領。」

上工首日,趁午休時間向老闆娘打聽孩子的工作情形,不料老闆娘說:「妳將孩子教得真好!有禮貌能吃苦,學東西又快,與同齡孩子相比,他的抗壓性與適應力絕對超出同儕很多!他主動要求薪資周領,我這邊絕對沒問題。」聽完,那顆七上八下的心終於塵埃落定。

翌日,盡責的老闆娘主動幫孩子買好保險,並傳來一段兩分鐘的工作影片:只見孩子穿著印有工程行字樣的背心,腰際綁著沉甸甸的工具袋,正彎腰與同事合力抬開板材,然後嫻熟地拿起電鋸照著前輩所畫的線條,沉穩地將板材鋸開。接著適時幫忙遞吸盤、搶著撕除貼膜等一連串的動作,看得我這老媽子嘖嘖稱奇!不到兩天的時間,尚未離巢的雛鳥竟學得有模有樣,工具在手一副老師傅的架式,難怪老闆娘歡迎孩子開學後假日繼續去打工。

夕陽映照著全身布滿粉塵的孩子歸巢,一反過去回家就叫苦連天,一副筋疲力盡樣讓人不忍卒睹,而是一聲不響地走進浴室去洗澡,回房休息片刻又精神抖擻地來到餐桌用餐。

我試探地問孩子:「你要將披薩店工讀的同學也介紹過去嗎?」「他們吃不了這種苦啦,裡面空氣很悶,板材中的石棉掉在皮膚上還會過敏耶!」我笑著問:「那你是怎麼忍耐的?」只見這小子聳聳肩回答:「因為我是被妳訓練有素的鋼鐵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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