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有慈/我失去價值了嗎?

從詩人羅智成的講座會場出來,覺得很亢奮。很餓、很渴,很想吃點什麼、喝點什麼。信步走進速食店,一反常態點了漢堡套餐,內含五十歲以後就不敢碰的冰可樂與炸薯條,這些是我二十歲時很喜歡也很敢吃的東西。

我環顧四周,覺得自己跟他們一樣年輕。心中有很多待辦事項,日子應該不會再昏沉了,我暗忖。

坦白講,自從過年前看了人人稱頌、據說已創十五億美元票房,不老男神湯姆克魯斯主演的《捍衛戰士2:獨行俠》後,我就開始悵然、昏沉了好幾周。一個人時會想:「啊,我已失去了價值!」

對於這部電影,除了眾人驚嘆演技、特效、六十歲之人有三十歲的體格之外,也有人說「重溫舊夢啊」,自己青春年少時亦慷慨激昂,踏上人生的冒險旅程,中年後終究要面對世代交替的無奈、升不了官的蔑視……但是,「最後,看吧,薑還是老的辣,年輕人們最終還是要靠老將Maverick帶領大家勝利歸來,這個永遠的英雄……」

尤其是湯姆克魯斯還學會開戰鬥機,更別說巨額收入,保鑣愈請愈多。而一樣年紀的我,退休了,放下自己出色的職場特技,眼睜睜看著年輕人玩特技,多麼惆悵。

聽羅智成的演講,他因為研究《聊齋誌異》的蒲松齡,寫出長詩〈鬼雨書院〉;接著研究更多古人,推出《諸子之書》;再研究外國的人與書,又開啟「故事雲」系列,在一個又一個的場景中,以中外文學故事如《木偶奇遇記》、《追憶似水年華》來發展敘事詩,進而進入劇本的發展。大量閱讀、遊歷之後,絢麗作品源源不斷。

接觸一個個過去未接觸的領域,是很新鮮、遼闊的。仔細想想,其實退休之後,我也到處閱歷與經歷,學習繪畫、歌唱、英語、日語,一點也沒對不起自己的第三人生呀……

想到這裡,我豁然開朗,心為之放寬。放下過去,探索未知,體驗新鮮經驗……我也很棒呀,哪裡需要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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