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櫻芷/孩提見生命
教室最近出現不少螞蟻,學生問我如何處理,我回答:「牠們沒傷害我們,先盡可能掃離教室,我們再來整理。」話才說完,童年往事便像水底沉睡的蓮花,被輕輕喚醒,在心湖裡重新浮現。
老家通往二樓階梯底部的牆上,某日出現了一個微小的坑洞,僅數日便聚集了多隻螞蟻。在我記憶中,從未見過慈悲的父母對牠們根除抹滅,年幼的我常獨自在角落做生態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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螞蟻極為靈活,若地板掉落食物屑,牠們必將奮力背起,並且迅速回到蟻穴中。我曾因擔憂螞蟻安危,悄悄為其布施食物。但內心深知在家中飼養蟻群其實並不合理,故也不敢張揚。
我發現螞蟻懂得合作的道理,落下的食物體積如果過大,牠們通常會兩隻或更多隻一起搬運;若發現了死亡的同伴,螞蟻也會進行搬移。查詢資料後我才了解:部分發展成熟的蟻窩中,工蟻會擔任類似送葬者的角色,可能會讓屍體遠離巢穴,也可能選擇移回巢室內處理。
螞蟻之間亦有能力差異。我曾用手指將一群螞蟻圍起,想探查牠們的反應。大多數的螞蟻都在我的手裡不斷繞圈,碰到指頭便掉頭繼續迷走;但也有少數螞蟻遇上阻攔時,會嘗試慢慢攀上指頭,順利離開我設下的限制。
猶記得大學時修習教育課程,教授曾發下空白紙張,要求我們先畫個邊框再自由繪圖。我以為要展示才華,便使出渾身解數,在紙上盛開數朵清雅之花,教授卻僅微笑問道:「你們的畫作有超出自己設定的界線嗎?」那一刻,我感到自己宛如孩提時觀察的螞蟻。
我又想起莊子曾提及的蝸角之爭:蝸牛的兩隻小角上分屬兩國,為了極微小的地盤經常發動戰爭,導致死傷無數。我恍然覺得許多爭鬥都源於對界線的執著,從微觀到宏觀,其實都透著同樣的荒謬與可笑。
微觀的螞蟻、紙上的界線、蝸角之爭的荒謬,無一不是生命的呈現與意義。許多細小的體悟在心底慢慢聚起,再如同一朵蓮花緩緩綻開,幽微的香氣填滿心湖,如今我已能停留在這份靜謐裡,愈覺自在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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