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姑娘/摯友
飛機落地,入境英國倫敦,心中的興奮不在話下。出了機場,走在寬敞的路上,我一手搭著珊珊的肩,一手拉著行李箱,兩人慢慢地前進。遇到無法併排時,珊珊便先走在我前面,用聲音引導,讓我聽著跟上。就這樣一路摸索,終於找到落腳處了。
珊珊是補習班的英文老師,長我幾歲。我因準備英語檢定而成為她班上學生,課程結束後,互相留下聯絡方式,有時約見面,漸漸變成朋友。後來才知道我是她第一個視障學生,全勤與準時交作業,教她印象深刻。
逛書店
那是2014的夏末秋初,我在低潮裡掙扎,見面時,珊珊問我怎麼悶悶不樂,人又瘦了一圈呢?我說明原委,她沒再問。送我回家時,突然說想帶我去旅行,但她不曾陪過視障者,加上我們從來沒一起同遊,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突發狀況。她希望出國可以讓我好些,她喜歡我的笑容,不知我的意願如何?
我聽了既驚訝又感動,從沒想過我們的交情會讓她願意付出這麼多。與此同時,內心卻很恐懼,上次與明眼人旅行,總被嫌棄是負擔。我再三強調,在陌生環境中必須隨時跟在她身旁,珊珊能接受嗎?
不料,她竟回:「妳看不見不跟我,要跟誰?我還在想,妳是否需要獨處時間呢。」於是,我們就決定出發探險。
參觀了導盲犬學校,工作人員以前從未遇過東方臉孔的使用者,所以對我相當好奇,想了解我在台灣的經驗是否良好?狗狗能否實質提供幫助?看了《大亨小傳》的芭蕾舞劇,使用了劇院提供的即時舞蹈口述影像服務,參與了開演前特為視障者開設的工作坊,事先了解舞台大小、芭蕾舞特定動作的名詞……種種新鮮的體驗,讓我忘了身陷低潮的痛苦,意識到這世界如此寬廣,何必困在小小的台北中呢?我想,珊珊是對的。
旅程尾聲,珊珊幫我貼點字到明信片上,有感而發地說:「跟妳一起旅行,看見的倫敦跟別人都不一樣,好棒喔。而且,帶妳不會太累。回到飯店,熟悉了動線,妳都可以自己來。以後我們再一起出國喔。」
聽著珊珊的話,我的眼眶莫名地熱了,努力忍住沒讓情緒流下來。何其幸運有珊珊這位好友,她不僅看見了失明的我,接受了我的障礙,更欣賞起我世界裡不一樣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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